当前位置 : 首页 >>作品详情
重建栖贤书院序 [散文]

乔木晚照     发布时间: 2026/5/4 6:01:53
阅读:16次      分享到

岁次丙午,序属季春。赣水之滨,栖贤山下,千年文脉,一朝鼎新。 时维公元二零二六年四月,栖贤书院重建工程圆满落成。飞檐映日,重开姑射之姿;黛瓦连云,再现鲁灵之光。当此盛事,四方贤达,莫不欣悦;游子归客,咸感于怀。余尝闻钟陵故郡,夙号才乡;栖贤旧地,素称奥壤。今登临瞻眺,见云山苍苍,书院巍巍,不禁思接千载,感极而赋,遂援笔为序,以志其盛。

一、 缘起:鲁峰遗韵,文脉滥觞

考栖贤书院之沿革,乃一部赣鄱学术升降史,亦为中华文脉不屈之缩影。

其地之灵,始于春秋。先贤澹台灭明,字子羽,为孔门七十二贤之一。当其南游至赣,不以江湖之远而废教化,设坛于栖贤山麓,聚徒讲学,“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南国荒服之地,始闻弦歌之声。此不仅为进贤文教之滥觞,亦开江西儒学之先河,故《进贤县志》载邑人立“鲁峰”之坊,以表景仰。子羽之风,泽被千年,栖贤之名,实肇于此。

及至李唐,有诗贤戴叔伦者,官至抚州刺史,政声卓著。其为人也,仁而爱人;其为诗也,清新婉约。晚岁致仕,慕栖贤山水之胜,遂隐于此。彼时白鹿洞书院尚未名扬天下,戴公已先结茅筑舍,创建“明经堂”,传道授业,晨昏不辍。 此一举,比之白鹿洞启文脉尚早一百五十余年,堪称赣中民间讲学之鼻祖。公自号“小天台”,居此三十载,世人钦其贤德,遂名其山曰“栖贤”。

自唐及明,书院虽屡有兴废,然文气不堕。明万历年间,名宦黄汝亨出宰进贤。这位晚明著名小品文作家,心怀对先贤的敬仰,他“从金刚寺左径披林莽而上”,在一片荆榛荒草中寻得戴公遗址,只见“溪山绕集,不减辋川图画”。黄公慨然捐俸,士子乡绅共襄盛举,重建书院,更立“栖贤留胜”之坊,并亲撰《叔伦栖贤书院记》以纪其事。自此,书院规制大备,成为当时文人墨客、高贤大德往来酬唱、讲学论道之圣地,朱熹、陆羽、王安石、杨万里等历代巨匠皆曾游历于此,留下无数华章。

然沧海桑田,世事无常。数百年风雨侵蚀,兵燹水火,古建筑终究湮没于历史尘埃之中,仅余残碑断碣,掩映于荒烟蔓草之间,令人扼腕叹息。

二、 重光:盛世宏构,大匠运斤

文脉不可绝,斯文不可丧。当今之世,国运昌隆,文化复兴之势如日方升。值此盛世,重建栖贤书院,不仅是乡贤达人之夙愿,亦是重续文脉之壮举。

今有仁人志士,怀敬畏之心,斥巨资以图其功。沿袭古制,秉持“晴耕雨读”之传统理念,精心规划“三区九院”之宏阔布局。复建之工程,以“修旧如旧”为圭臬,广求良匠,遍搜名材。一砖一瓦,皆循古法;一榫一卯,尽显匠心。

观夫今日之栖贤书院,依山势而起伏,借水景而萦回。远远望之,飞檐翘角,如鸟斯革;白墙黛瓦,素雅绝尘。步入其间,但见孔子像静默伫立,神情穆然;竹简典籍,陈列森然。青烟袅袅,透过雕花木窗,仿佛能窥见当年墨客挥毫之姿;风过回廊,轻拂松柏枝叶,依稀可闻古贤吟诵之声。

殿宇恢弘,拾阶而上,既存明经堂之古意,又增藏书阁之气度。更有那雕梁画栋,镌刻着进贤历代名人故事;素壁粉墙,题写着新雨洗过的诗篇。那一块历经风雨的“苔侵石碣”,如今被妥善安放于碑廊之中,虽字迹斑驳,却愈发显得“旧学深邃”。 至此,百年废弛,一朝尽复;千年旧观,重现人间。此非人力之所及,实乃文运之昭回也。

三、 赓续:活态传承,弦歌不辍

书院之重建,不在复其形,而在传其神。

昔戴叔伦隐居在此,枕石漱流,有“清溪流过碧山头”之澄澈心境;黄汝亨立碑著文,有搜遗起废之担当。今之栖贤书院,不惟供奉先贤于高堂,更致力于传统文化的“活态传承”。 观其功能之设定,既有展示赣鄱农耕文化的静态陈列,亦有点亮童蒙的“开笔礼”、“拜师礼”之实践。

最是春深行乐处,满廊花影共徘徊。此乃今日书院之生动写照。可以想见,此后每年春秋二季,将有莘莘学子身着汉服,在此礼拜先师,亲身体验拓印、造纸之古法技艺。他们将在师长的引领下,高声诵读“学而时习之”,让千年的智慧穿透时空,滋润心田。这不再是冰冷的文物陈列,而是将读书声、弦歌声、讲论声重新注入这古老建筑的血脉之中。

书院还承载着培育乡土文化能人、举办高端文化沙龙之重任。此前,已与“敦煌之子”常嘉煌等文化名家在此对话。从子羽在春秋烽火中播下的种子,到戴叔伦在唐代隐逸中的坚守,再到今日盛世中的活化,栖贤书院的文脉从未断绝。 它正如那流淌不息的润溪水,虽九曲回肠,终将汇入鄱阳,奔赴大海。

四、 结语:人文渊薮,辉映千秋

或问:重建书院何益于今?

曰:书院者,非仅为读书之地,乃精神之家园,道统之所在。值此物欲奔涌之世,正需清流以涤尘襟;处此快餐文化盛行之时,尤需书香以涵养性情。栖贤书院之重建,是为当代人提供一处“静心修身的精神原乡”。

此间虽无钟鼓馔玉之豪奢,却有“槛外烟霞”之壮美;无车马喧阗之热闹,却有“堂中俎豆”之庄严。来此者,无论长幼,若能静观云影涵先圣之泽,聆听松声带古贤之吟,则浮躁之心可息,向善之念可生。此乃书院之于当代社会之最大功德,亦是对“弦歌不辍”最好的诠释。

登临此院,望眼四周,但见青峦沐雨,草木葱茏。昔日戴叔伦诗中所叹“清溪流过碧山头”之景,与今日书院新生之象,合二为一。这是历史的回响,亦是未来的启航。

幸甚至哉,文脉重光。愿我栖贤,永护斯文;愿诸君子,共勉于道。是为序。

公元二零二六年五月 谨撰

附贺诗两首与天下文友共贺此盛事也

重建栖贤书院落成有作

其一

千年文脉此重寻,一院嵯峨耸碧浔。
云影自涵先圣泽,松声犹带古贤吟。
苔侵石碣残碑在,月满雕廊旧学深。
莫道钟陵风物改,弦歌不辍到而今。

其二

栖贤山下读书台,劫后重光画阁开。
槛外烟霞归笔底,堂中俎豆接天来。
诗题素壁龙蛇动,雨洗青峦草木恢。
最是春深行乐处,满廊花影共徘徊。



点赞
收藏
推荐
评论
总计:条评论
提交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