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都是谁,还有谁
文:茂林花开
当你风光无限
人前热闹车马喧
欢声笑语围成堆
身边都是谁?
当你老去时
人情有冷暖
繁华慢慢退
身边还有谁?
当你寂寥孤单
天冷暮色垂
轻轻叹一回
身边还有谁?
当你酒意微醺时
往事慢慢斟
半生喜与悲
身边还有谁?
当你欢歌时
旧调轻轻哼
谁肯静静陪
身边还有谁?
当你转山时
风雪漫过长长路
同祈一世安
身边还有谁?
当你踏上故土时
村口长风年年吹
亲人候你岁岁归
身边还有谁?
当你轮回时
尘缘到头散
饮罢孟婆汤
身边还有谁?
岁月慢慢筛
来去皆是客
心底留一念
化作来世因
注释:本诗以歌谣式复沓架构,以两组问句的对照为结构主线,铺展贯穿生命全程的叩问。开篇“身边都是谁”,写盛景喧嚣里人群纷杂、面目模糊,是繁华场中的茫然;其后逐层转入老去、孤寒、把酒、吟歌、风雪转山、归返故土,直至轮回渡口,反复以“身边还有谁”追问,由外及内,由俗世走向苍茫彼岸,形成清晰的递进脉络。
诗人选取车马喧、暮色、酒盏、旧曲、风雪、故园长风、孟婆汤等日常而指向明确的意象,语言洗练质朴,摒弃刻意雕琢,贴合歌谣的呼吸感,适宜诵读。“欢声笑语围成堆”状写热闹堆叠的虚浮;“天冷暮色垂”以“垂”字赋暮色沉凝的质感;“往事慢慢斟”融酒与忆念于一“斟”,兼写动作与心理;“村口长风年年吹,亲人候你岁岁归”,于通篇清冷的叩问中安放一抹暖色,却并不就此停驻——纵然故土有亲人等候,依旧追问“还有谁”,可理解为:相伴易得,知己难求。
诗作最见格局处,在于收尾的转笔。它跳出同类题材执念于“相守相伴”的俗常落点,以“岁月慢慢筛/来去皆是客/心底留一念/化作来世因”收束。所有相逢本是世间过客,浮华终会消散,不必强求现世的长久陪伴;万般聚散之后,唯有心底一念,可绵延为来世因缘。全诗基调是清醒的怅惘,无激烈怨怼,不耽于浅白感伤,将向外的寻觅,收归向内的自持,淡而悠远,余味绵长。
就体裁而言,复沓结构带来流畅的节奏感,宜朗诵、宜谱曲,是它鲜明的长处;同时也自带取舍:部分句子趋于通识化表达,单节内部起伏平缓,张力依靠段落之间的次第推进支撑;末节脱离前面统一的韵式,属于有意的转调收束,以散笔沉淀思绪,契合沉思的结尾。故土一节的问句,设置了多重解读空间,增加文本回味的层次。
歌谣体抒情诗的范围里,骨架稳、收束有转笔,是一首成立且可传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