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柿子雪里红》

文｜茂林花开

题记：柿红年年如期至，人却茬茬走无踪。山里甜，总在鸟啄剩半边；山里念，总在山隈不响处。

寒意初生小山坳，丹柿垂垂缀树端。

老干经霜撑铁骨，疏枝岁岁挂红团。

远岭浮烟薄似纱，老枝垂果映秋霞。

风经荒坡催草色，霜凝柿叶借春华。

远眺枝杈曲似梅，近观疏叶淡如兰。

山禽啄果留余味，最是童时一口甘。

幼时檐下观星斗，今日山前看红天。

旧事随风皆入梦，唯余柿色似当年。

曾记秋宵山月寒，同侪举火照林泉。

长筒光转巡苍树，惊见山狸踞树前。

影凝暗夜双眸炯，人围四野步声闲。

忽有疏风摇落叶，柔躯一闪遁山烟。

复见山狸衔赤果，闲依山月立荒庭。

稚子争看贪野趣，猎户垂弓不忍惊。

鸟为朝饥终日啄，狸因秋实冒险行。

山野生灵皆有念，浮生百态总关情。

待得冬来霜雪落，千山银铺一点红。

山径风柔天光缓，故人踏雪入山中。

竹篮轻盛丹柿色，满携秋意暖尘容。

霜凋疏木残叶尽，点点红灯悬岭旁。

削皮去涩摊檐下，静待清风凝素霜。

一口清甜侵齿骨，半生烟火忆乡邦。

柿色年年终未改，尘缘岁岁各西东。

曲径绵长随远岫，轻烟淡雾绕青空。

丹痕片片沉山隈，一缕相思逐梦回。

山河依旧雪中红，唯有流年去不归。

创作谈

本作标七言古风，以时序铺叙，由初霜秋柿写到落雪丹红，取题《山里柿子雪里红》，以雪中丹柿为全篇主象。

起笔白描山坳老树、淡烟远岭，铺展乡山秋景；继而转入旧事，记山宵举火、偶遇山狸一段。人与野狸相望，猎户垂弓不惊，寄寓山野生灵共处的恻隐。后段转入冬雪，踏坡摘柿、檐下晒柿，拾取记忆里的寻常烟火。

全诗以风物恒定对照人事流转。柿色岁岁未改，同游之人四散；乡愁不作激烈呼告，随落果沉于山隈，与题记遥相呼应。古风不严守近体格律，分段换韵，容今时物象入文，求画面自然、气息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