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孝道遇上生存》

（读文有感叙事诗）

文：茂林花开

【题记】

世间总推崇完美的孝，

却很少看见，

凡人在生存与亲情之间，

满身的挣扎与煎熬。

有些念头看似大逆不道，

背后，

却是沉甸甸的人间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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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常颂孝恩暖，

谁解人间熬与难。

一纸惊心真言语，

撕开假面见悲欢。

惯将仁义挂唇端，

偏爱温词饰世间。

不晓寒门烟火里，

亲情熬作千斤担。

耄耋残躯卧旧檐，

神昏岁老受熬煎。

三餐辗转床前顾，

日夜无休岁岁牵。

半生生计奔城郭，

一寸初心系故园。

两头牵绊无从择，

人间最苦是周旋。

那一夜，守在炕头，

把心窝子里的话，

压低了嗓子说——

  你就悄悄儿爬哈，

  甭急着往起站，

  慢慢儿往哈挪。

  风来咧，就把衣裳裹紧，

  雨来咧，就寻个墙根避一避。

  甭跟世事硬碰硬，

  甭跟难处胡缠缠。

话落心头又翻搅，

说完又悔，悔完又叹。

心底忽生荒唐念，

暗祈长者脱尘烦。

一念悲悯一念愧，

半是深情半是难。

非是儿孙心肠硬，

浮生重压苦相煎。

恨从不是亲缘浅，

只怨命运太刁蛮。

你看那地里的知了猴——

库吱……库吱……一直库吱

一寸一寸，慢慢往前挪

甭嫌走得慢，甭嫌道儿坷。

俗人总把道德搬，

高举大义作皮鞭。

未历他人千斤苦，

轻言对错太无端。

平凡最是藏真味，

尽孝从来不简单。

岁岁消磨温柔气，

百般隐忍渡流年。

总有那一天

硬壳壳一挣破，旧皮一蜕

你会变成一只冷怂冷怂飞滴蝉蝉

趁着晚风，展翅由着性儿飞

蹚过沟沟坎坎，才咂摸出日子的味儿。

从来血肉多牵绊，

哪有人心尽纯全。

读懂夹缝人间苦，

方知悲悯胜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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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方言注释】

· 悄悄儿爬哈：悄悄地趴着、慢慢爬行

· 甭：不要

· 往哈挪：往下挪动

· 来咧：来了

· 库吱：拟声词，知了猴在泥土里拱动爬行的声响

· 道儿坷：道路坎坷难行

· 冷怂冷怂：关中方言，形容劲头十足、无所顾忌

· 蝉蝉：蝉，乡土口语叠称

· 咂摸：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