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味道,总藏在些细碎的烟火里,不必是珍馐百味,有时不过是一根温热的玉米,便能把年的温柔与踏实,揉进心底。
腊月的街头,风裹着年的气息,吹得街边的红灯笼轻轻晃悠,市集里人声熙攘,讨价还价声、摊主的吆喝声,缠缠绕绕成最动人的年俗。我挤在人群里,目光忽然被街角的玉米摊勾住——竹筐里码着金黄的玉米,裹着薄薄的保鲜膜,水汽凝在膜上,映着暖黄的灯光,看着就温温的。摊主是位大娘,手脚麻利地翻着蒸屉里的玉米,白雾袅袅,甜糯的香气混着水汽飘出来,在冷风中漾开,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我挑了几根饱满的,大娘笑着接过,又往袋里多塞了一根,说:“过年了,图个多福。”指尖触到塑料袋的温热,玉米的甜香钻鼻而入,这寻常的温暖,竟比什么都熨帖。想起儿时过年,母亲总爱蒸一锅玉米,守在灶台边,等我们兄妹围过来,一人掰一根,啃得满嘴金黄,甜汁顺着嘴角流,母亲便笑着递过纸巾,说:“慢点吃,年年都有。”那时不懂,这一根玉米里,藏着的是母亲对新年的期盼,是一家人围坐的安稳。
如今长大,年依旧,只是换了自己去寻年味。提着玉米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的窗子里漏出饭菜香,有人在贴春联,红底黑字,烫金的福字映着笑意,偶尔有孩子的笑声从巷子里飘出来,清脆得像风铃。手里的玉米温温的,隔着袋子,能感受到那股软糯的甜,这味道,像极了记忆里年的模样,不浓烈,却绵长,藏着人间的烟火与温情。
回到家,把玉米放进蒸锅,火苗舔着锅底,白雾慢慢升起,甜香漫了一屋。等蒸锅滋滋作响,掀开盖子,金黄的玉米冒着热气,拿在手里,暖了手心,也暖了心房。咬一口,软糯清甜,满口都是年的甜润。其实过年,何须铺张?一碗热粥,一根玉米,一家人围坐,灯火可亲,便是最好的年。
年,从来不是昂贵的物件堆砌,而是藏在烟火日常里的温柔。买一根玉米过年,买的是一份简单的欢喜,是一抹烟火的温情,是把平凡的幸福,揉进新年的每一个朝朝暮暮。愿新年,日日有暖,岁岁有甜,守着人间烟火,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