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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神社秘录初开记 [散文]

刑九(赵龙卫)     发布时间: 2026/10/15 8:3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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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名甲级战犯

靖国神社者,日本军国主义发动对外侵略战争之精神工具与象征也。其供奉东条英机等十四名甲级战犯,罪魁祸首,实为“战犯神社”。丙午岁(2026年)公历十月十一日夜,日本广播协会(NHK)播特别节目《靖国神社秘录——空白的战后史》,距取材之始,盖已两载矣。神社自战后于甲级战犯合祀之议,讳莫如深,档案秘不示人。NHK与神社交涉经年,始得启其扃钥,所获者,乃神社要务咨询机关“总代会”暨干部会议之议录、录音,旁及文书数百通,复采访关系者二百余人,参互考订,乃成此编,欲以复见神社战后“空白之史”。于是,神社如何供奉战争罪犯、如何对待侵略历史之问题,复置于公众视野。

秘录所载,合祀之议非骤起也。考其初,在昭和四十四年(1969年)正月,“总代会”尝全体一致,议定以是年十月合祀十四名甲级战犯。然同年九月之议录则曰:“将来被认为应当合祀,但现阶段暂时保持原样。”复全体同意延期。盖神社亦知此事关涉重大,未敢遽行也。昭和四十五年(1970年)六月,靖国神社时任宫司筑波藤麿于催促之际,仍曰“时期要慎重考虑”。此方针至筑波逝世后方有变。

昭和五十三年(1978年)九月,干部会议中,继任宫司松平永芳建言:“合祀在宫司交替的这个时期较好。”松平永芳者,前海军少佐,战后入陆上自卫队,曾为陆将补。经“总代会”同意后,神社于是年公历十月十七日,以“昭和殉难者”名义,秘密合祀十四名甲级战犯于靖国神社。此十四人者,东条英机、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松井石根、木村兵太郎、武藤章、广田弘毅、平沼骐一郎、小矶国昭、白鸟敏夫、梅津美治郎、东乡茂德、松冈洋右、永野修身也。先是,日本厚生省与神社方面早在昭和四十四年(1969年)就合祀问题形成相关安排,然约定不对外公布。合祀既行,其事至昭和五十四年(1979年)始为外间所知。

然议虽初定,而行之未果,盖神社内部持重者众,异见存焉。NHK所披露之议录,明载神社内部并非自始全体赞成合祀,其初议虽一致,旋即全体同意延期。筑波藤麿以皇族之身,持议十余年而不动;松平永芳则于继任之初,即乘宫司交替之隙,断然行之。日本筑波大学名誉教授波多野澄雄谓,此资料显示神社内部并非立即全体赞成合祀,战犯处理方式与战争责任问题关系密切,资料公开意义重大。近现代史研究者辻田真佐宪亦谓,节目于一般公众启蒙之功甚著,内部录音与影像尤为难得。

按:昭和天皇自昭和五十年(1975年)十一月参拜之后,不再参拜靖国神社,其因正在于甲级战犯之合祀,此中国学界之通说也。而日本右翼分子于节目播出后,有以激烈措辞质疑NHK者,亦足见此问题在日本社会之敏感。

合祀既成,其波未息。甲级战犯合祀之事,非独宗教祭祀之问题。东条英机等人之罪行,已由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等战后审判明确认定。以战犯与阵亡者同祀,客观上模糊侵略者与战争受害者之界限,使靖国神社成为日本战争责任问题长期争议之焦点。翌日,中国辽宁大学日本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陈洋告《环球时报》记者曰:NHK此节目,使日本右翼政客参拜靖国神社之荒唐本质暴露无遗。日本山口大学名誉教授纐纈厚谓高市政权上台后,日本军国主义化趋势甚为明显,并直以靖国神社为“侵略神社”,以为参拜行为有重演侵略战争之危险。

节目亦于日本网络引发讨论,有日本网民质疑:为何靖国神社在战争结束几十年后,仍如此执着于供奉战犯?并批评这种观念延续至今,影响日本政治。还有日本人认为,靖国神社并非普通追悼设施,而是存在美化侵略战争、表彰战争参与者之问题,“部分日本政客坚持参拜靖国神社,与其没有充分反省侵略战争的政治立场有关”。而日本一些右翼分子则使用较为激烈的措辞,质疑NHK在节目中对甲级战犯合祀问题之揭露。

靖国神社供奉着十四名对日本侵略战争负有严重罪责之甲级战犯,日本部分右翼政客长期坚持参拜或供奉祭祀费,持续引发中国、韩国等亚洲受害国强烈不满。丙午岁(2026年)公历八月十五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向靖国神社供奉祭祀费,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等部分内阁成员前往参拜,再次引发巨大争议。纐纈厚对《环球时报》特约记者表示:“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和表态。”并谓日本人应该认识到政治人物参拜靖国神社是错误的,“我个人将靖国神社定义为‘侵略神社’,因此,我认为参拜行为存在重演过去侵略战争的危险”。

针对日本政要公历八月十五日参拜、供奉靖国神社等动向,中国外交部和国防部接连发声批驳。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中方强烈谴责日方涉靖国神社消极动向,已向日方提出严正交涉、强烈抗议。所谓“靖国神社”是日本军国主义的精神工具和象征,其供奉的十四名甲级战犯是发动侵略战争的罪魁祸首,是事实上的“战犯神社”。国防部新闻发言人表示,日本政客一再集体“拜鬼”,肆意践踏亚太人民感情,严重亵渎历史正义,也让日本右翼势力复活军国主义执念、对外侵略扩张本性暴露无遗。国际社会对此应高度警惕、坚决遏制。

论曰:靖国神社秘录之出,非徒发覆幽隐已也。观其议之始,非无迟疑,非无持重之人。筑波藤麿以皇族之尊,持议十余年而不摇。及筑波既殁,松平永芳以旧军人出身,一旦当国,遂乘宫司交替之隙,悍然行之。神社内部之异见,初议之踌躇,乃昭然于秘录之中,此右翼所谓“全体一致”之说,不攻自破矣。然则,神社既合祀战犯于前,右翼政客复参拜于后,日本执政当局又于投降之日供奉祭祀费,其意果安在哉?十四人者,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为破坏和平罪、违反战争法规及反人道罪之罪魁,罪状昭昭,非可诬也。列之于阵亡者之列,是使侵略者与被害者同席,罪与无辜并祀,其淆乱是非,莫此为甚。中国外交部称靖国神社为“战犯神社”,非虚言也。《春秋》之义,乱臣贼子必诛。秘录既出,其义自见。神社之秘,不过一时之隐;历史之公,终有昭然之日。谨以史笔述之,以俟来者。

二〇二六年十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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