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背景
太平宰相晏殊世人尊称为晏元献,本篇以一枝梅、一席宴、一场廷试、一生谏议串起,风雅与直节相济,私情与公义对照,不做单面赞辞,以求还原晏殊立体的人格。
裁来馆娃玉绣①,夺西冈②寒露。
惊贵胄,汴洛③骚然,竞睹艳魄芳吐。
杏来妒④,南花北纵,移枝接木倾街户。
满皇都,辞付玉娇⑤,酒唤新树。
论政公朝,私亭举盏,尚温恭礼序⑥。
震四座,雪聚⑦锋芒,直言规谏惊赋⑧。
奈之何,栽桃植李,推毂荐士⑨恢疏⑩肚。
芥蒂存,宽腹云帆,胸罗天宇。
临川稚笔⑪,凤鷇龙驹⑫,承千闱环睹⑬。
拒旧赋⑭,童颜御对,援笔立成,舞勺登科⑮,秘阁芸著⑯,
宸章见赏⑰,淳熙⑱耿亮⑲,袒襟厚朴轻辛楚。
赴东宫,总把勤当橹。
谦冲自牧⑳,似曾相识乌衣,无可奈何花絮。
公朝听政,绳矩垂帘㉑,禁绝谋权晤。
谏笏折㉒,张耆任阻㉓。
再论周官,太后瞋怒㉔,宦海坎渡。
南京谪守㉕,昌文兴教,四方学子争相聚。
拥皋比㉖,文正倾囊助㉗。
庐陵神道碑铭㉘,耿骨师徒,誉盈千古。
注释:(一)首片起:咏姑苏馆娃宫红梅移植西冈,园吏窃枝,一卉风行汴洛,写其风雅襟怀,引领一时京洛审美。以移梅播芳暗喻其育人举贤。
(二)次片承:西园雪宴公案,公朝论政、私亭守礼,欧阳文忠即席赋诗,锋芒相激,师生之间遂生芥蒂;然晏殊推毂荐士之心不改,虽存嫌隙,胸次依然浩阔,重在辨公私之界,见包容之量。
(三)第三片转:回溯少年神童往事,临川稚齿,廷对千人之间,自陈赋题曾习,不欺不隐;采人佳句、不掠其美,落脚于谦冲自牧,见其胸襟之本源。
(四)末片合:庙堂作为,乾兴定垂帘毋得独对之规,防权臣私晤揽权;两度抗疏,阻张耆入枢、诤太后衮冕之议,屡遭贬谪。谪守应天,大兴庠序,延范仲淹主教,四方学子云集。及至身后,昔日有隙之欧阳修为撰神道碑,公论不因私憾而改,以元献公与文忠公耿骨师徒收束全篇,回扣首片播芳移梅而暗喻其育人举贤之德。
①管娃玉绣:典故出自《西清诗话》,晏殊移植姑苏管娃宫梅花。②西冈:晏殊的花园。
③汴洛:汴京与洛阳。④杏来妒:北方杏花嫉妒新移植的梅花的艳丽。
⑤辞付玉娇:这里是指文人墨客均写诗词赞美新移栽的梅花。
⑥礼序:礼仪与尊卑次序。⑦雪聚:大雪时晏殊设宴款待来宾。
⑧直言规谏惊赋:指学生欧阳修临场作诗规劝晏殊要重点关心边塞军情。
⑨推毂荐士:出自唐·《齐成公神道碑铭序》,意思是推毂如同推举人才,引荐贤士。
⑩恢疏:出自陆游《跋傅正议》,宽宏、开朗之意。
⑪临川稚笔:晏殊出生于江西临川,年少有才,七岁即可文章。
⑫凤鷇龙驹:出自唐·房玄龄《晋书·陆云传》本来是龙驹风雏,平仄限制而改。意思是少年聪颖俊朗。
⑬千闱环睹:指考场里千余人一起围观。
⑭拒旧赋:指晏殊殿试时指出试卷他以前做过,拒绝答旧题。天子赞许他为人诚实、耿直。
⑮舞勺登科:晏殊十四岁登科及第,赐同进士出身。
⑯秘阁芸著:准许晏殊去皇家秘阁看书学习。⑰宸章见赏:得天子赏识。
⑱淳熙:淳正光明!⑲耿亮:光明正直的节操。
⑳谦冲自牧:出自唐魏徵《谏太宗十思疏》,形容身居高位或取得成绩后仍能低调自律、不骄不躁的品格。
㉑绳矩垂帘:订立太后垂帘听政的规矩。
㉒谏笏折:晏殊以朝笏误伤仆从的牙齿,因此罢贬。
㉓张耆任阻:晏殊直谏阻止太后亲信张耆任枢密使而被太后记恨。
㉔再论周官,太后瞋怒:晏殊以周礼直谏阻止太后穿天子衮冕进太庙,惹怒太后。
㉕南京谪守:贬出京都,知守应天府。北宋南京指的是:应天府,原为宋州,北宋河南郡,非现在之南京(金陵)。
㉖拥皋比:典出宋代张载坐虎皮讲《易》,执掌讲席、任教讲学的意思。
㉗文正倾囊助:范仲淹母亲刚刚去世,也来应天府晏殊创办的学堂授课讲学。
㉘庐陵神道碑铭:欧阳修与老师晏殊本已生隙,但依然亲自且公正地为晏殊撰写神道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