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在戊子,序属三秋。雄师北指,决战辽州。启惊雷于禹甸,定大势于北幽。此一战也,关内关外之枢机,孰生孰死之刚斗;此一战也,乾坤由此扭转,青史为之重修。
溯夫东瀛既逐,烽烟未休。渝州谈判,墨迹尚湿;金陵黩武,狼子图谋。据坚城而恃美械,分孤垒而控咽喉。以为长春可守,沈阳可固;锦州可倚,北宁可游。然则民心已去,天命难留。解放区内,分田分地真忙;国统区里,反战反饥饿稠。黑山白水,皆成赤地;林海雪原,尽属我畴。
至若中央定策,西柏坡前运帷幄;主席挥毫,战略先机决此秋。谓“封闭蒋军于东北”,若关门而打狗;令“置长沈于不顾”,似擒王先断喉。东野雄师,七十万貔貅南下;北宁狭路,千百重险隘齐收。塔山堡,无塔无山,唯有一决死之心;黑山岗,有风有雪,尽是敢屠龙之俦。
观其战局之开也,义县先拔,锦州遂围。蒋氏飞沈,亲画东西援救之策;侯廖受命,各统南北精锐之师。塔山阻击战,六昼夜鏖兵,打得是天昏地暗,血海立云垂。铁路枕木筑工事,高粱地里掩雄威。四纵将士,誓言“与阵地共存亡”;敌之海空,终难越弹丸一尺灰。此非仗天地之险,实乃恃信仰之巍!
旋看攻锦之战,炮火如雷。三十二小时激荡,十万人马成灰。范汉杰仓皇被擒,东北大门怦然闭。长春孤城,粮尽援绝,曾泽生率部举义旗,郑洞国无奈降赤帜。不战而屈人,此为上计;困敌而收效,谁出其右?
然战事未了,廖兵团犹作困兽。新一军、新六军,全美械之骄子;向西进、向南突,图夺路以窜归。黑山阻击战再起,十纵浴血,以寡敌众,以步搏铁。饶是敌机蔽日,炮火犁地。我阵地岿然如砥柱,硬生生扼住西进蹄。及至东野主力回师,辽西平原合围既成,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胡家窝棚斩廖氏旌旄。十万精兵,一夜瓦解,诚如秋风扫落叶,洪炉燎鸿毛。
最后取沈阳、克营口,势如破竹。沈阳守敌,十四万众不战而降;营口海面,逃窜之舟半沉海涛。锦西、葫芦岛之敌,望风而遁,自此东北全境,尽悬赤帜飘飘。
嗟乎!辽沈役五十二日,歼敌四十七万余。非唯兵力之胜,尤在民心之宝。看支前民工,百八十万;担架滚滚,粮草滔滔。有老汉卸门板以筑垒,有老妇煮鸡蛋而慰劳。更有那锦州乡间,苹果垂枝,累累满郊。战士过而不摘,谓“这是人民之果,一颗都不能少”。纪律如铁,秋毫无犯,此所以得道多助,民心归附之奥。
至今思之,塔山那英雄树,弹痕累累犹挺立;黑山那阻击处,松风阵阵似呼号。若无当年血沃黑土,安得今日旗飘碧霄?此战之后,军愈百万,蒋军骤少。战略主动,从此全操。为淮海奠基,为平津开道。为渡江作战,立下不世之功劭。
赞曰:
辽西战云卷巨澜,关门打狗定江山。
民心所向即天意,塔山黑山是雄关。
苹果树下纪律严,先锋营中信仰磐。
五十二日乾坤转,从此神州带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