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背景
此诗为四季组诗之终章。结句"意暖醒春风"所醒之春,正是《春途》之春——"春衫淡镜湖,细柳抚云舒";《四季歌》收束处,"冬眠雪满庭"之后又是"春途风送暖",四季走一圈,回到起点。结句之"醒"字,历经七字跋涉而定(盼→觅→嗅→荡→爱→醉→醒),所择者非最热闹、非最文雅,乃最贴题目者。冬眠不是终点,是春天醒来之前,那段温暖的、有情的、孕育着的夜。
总是冬眠日,围炉雪里逢;
杯空熏入梦,意暖醒春风。
注释:【题解】
"冬眠",非沉睡,乃生命于严寒中收拢自身、藏于深处、静待复苏之姿态。题中已伏全诗之旨:不写冬之冷,写冷中之暖、睡中之醒。
【逐句注】
总是冬眠日总:一"总"字,把整个冬天收进蛰伏的常态。非某一日的冷,是漫长的、习惯性的藏。万物在眠,世界在睡——此为全诗底色。
围炉雪里逢围炉:冬日之仪式。雪里逢:雪落下来,人恰围炉,不期而遇。"逢"字极妙——不是"看雪""赏雪",是偶然撞上。漫长的蛰伏里,忽有一场相逢、一炉火,把冬眠的寂静撕开一道暖的口子。此句为全诗唯一的"人"、唯一的热。
杯空熏入梦杯空:饮尽,相逢尽兴。熏:烟气缓缓渗透之谓。非香扑面而来,是炉火将杯底一缕余香一点一点烘着、慢慢渗进梦里。"熏"字写尽冬夜半醉半醒、将睡未睡之态——"香"只说有什么,"熏"说它怎么来的、怎么进的、以什么速度进的。此句香有来处:因围炉而共饮,因共饮而杯空,因杯空而余香入梦。人事有尽,余韵无穷。
意暖醒春风意暖:炉火暖了身,共饮暖了心,余香暖了梦,一颗心被这一夜焐热。醒:全诗诗眼。古人写醒与春风,走"春风吹酒醒"之路(苏轼《定风波》"料峭春风吹酒醒"),春风为主语,人为被唤醒者;此处反其意而用之——意暖为主语,春风为被唤醒者。非人待春天来唤醒自己,乃人心之暖意,主动将春风唤醒。
【章法】
四句一弧线:入眠 → 相逢 → 入梦 → 苏醒。
• 首句写"眠"——万物蛰伏;
• 次句写"逢"——一炉火撕开寂静;
• 三句写"梦"——人睡,而梦是暖的;
• 末句写"醒"——不是醒来发现春天,是用暖意唤醒春天。
题目埋"眠"字,第三句沉"入梦",结句以"醒"字接住、解开,一睡一醒,首尾相扣。
【诗眼】
诗眼在"醒"字。七个候选字(盼、觅、嗅、醒、荡、爱、醉)里,唯"醒"能与题目"眠"首尾相扣,亦唯"醒"能翻转古人"春风吹酒醒"之成意——冬眠的壳是静的,心是醒的、暖的、能生发春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