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光,
将大江南北染成同一种银箔,
欢乐在每扇窗前铺展。
相同的清辉,
却照见相异的指纹。
这清辉流过深圳湾,
鹏城的楼群间停驻,
有一粒尘,来自赣南——
它落下的轨迹,像一枚指纹
印在异乡的窗台。
当月光漫过章江尾,
虔城的楼影里,
另一粒,正泡开乡愁的茶。
更远处,章江源头的大余,
第三粒,数着未归的雁。
月光啊,这冰冷的导体,
却导不走兄弟间积攒的暗语。
而此刻,章江南北的垂柳,
垂向相同的堤岸。
祖父在北岸,数水中的碎银;
孙儿在南岸,捞月亮的碎片。
他们的目光在波光里相撞,
碎成满江跳荡的星星。
一个把思念泡进茶里,
一个将思念折成纸船。
且让这轮圆满,
继续修补残缺的尘世。
当它从所有窗前退场,
会在晨露里留下四枚纽扣:
鹏城一枚,大余一枚,
虔城章江北岸一枚——
章江南岸一枚,
孙儿的。
待来年中秋,
月光会再次爬上竹竿,
钓起这头与那头,
所有未说出口的,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