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进一步提升我会会员诗词楹联创作水准,值2026年“十省携手·诗联青春”全国诗词楹联大赛圆满落幕之际,我会特邀请本次大赛诗词组优秀奖获得者邓玉柱先生,为本会会员王军、苗鸽飞、余训凯、吴磊、孙利名、徐清、陈满发、姜近芳、邹娟、段居德、蒋豪、张德松、魏钰航的作品予以专业点评。
邓玉柱先生长期深耕诗联创作领域,治学热忱,见解独到。如今点评合集已汇编刊发,谨向邓玉柱先生致以诚挚谢意。
象棋
王军
汉界楚河分,烽烟指上熏。
前锋车马炮,将帅怕将军。
点评:
此作以凝练笔法勾勒棋枰烽烟,颇得绝句腾挪之妙。
首句用历史符号“汉界楚河”代指棋盘,瞬间将方寸棋枰升华为历史战场,格局顿开。次句“烽烟指上熏”通感奇崛,将抽象的棋局搏杀具象为指尖缭绕的烽火硝烟,既符合象棋以手运子的特征,又让静态博弈平添动态战场的焦灼。转句“前锋车马炮”如列阵点兵,末句陡生机锋,以“怕”字点出象棋杀法之妙。若言微瑕,“车马炮”并列稍显平铺,若以动态意象强化战场动势,或更添跌宕。
立秋
苗鸽飞
暑雨千畴碧,嘉禾半染黄。
蝉鸣邀日月,难阻一秋凉。
点评:
这首五绝二十字间意象铺陈,反差生韵。
首句“千畴”展空间之阔,以泼墨之势绘盛夏余威,次句“半染”见渐变之微,轻点秋信,碧黄相间中暗藏时序流转的张力。后两句“蝉鸣邀日月”以拟人手法写蝉声绵延,似欲挽留白昼,而“难阻一秋凉”陡然转折,以自然之力不可抗的冷峻收束。四句间冷暖色交叠、动静相生,形成节气更迭的诗意辩证。全诗通过“碧黄”之色、“鸣阻”之力,揭示自然法则下新旧交替的必然性,凉意中隐含对生命韧性的礼赞——嘉禾既染金黄,恰是成熟之始,秋凉虽至,亦含收获之喜。
寒雨夜来
余训凯
寒雨骤来风有声,窗前万点响三更。
难眠明镜独知我,又照新眉画不成。
点评:
七绝《寒雨夜来》写得含蓄婉转,情韵悠长。
首句起笔有力,“骤来”写雨势之急,“有声”将无形的风具象化,且“寒”字定下全诗凄冷的基调。次句进一步渲染,“万点”极言雨声之密,“三更”点明时间之晚,营造出一种深夜独对风雨的孤寂氛围。雨打窗棂之声,既是外界之响,亦似敲在心上的愁绪。第三句是全诗的“转”与“魂”。诗人未直言因何难眠,而是将心事托付给“明镜”。此镜非寻常妆镜,它不仅是物象,更是知心者——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唯有镜中的自己与真实的自己对望,暗示了内心的孤芳自赏或无人可诉的落寞。末句“又照新眉画不成”堪称神来之笔。此处化用“画眉”这一古典闺怨意象,却赋予新意:“又”字点出时间流逝与反复尝试的徒劳;“画不成”既指雨夜心绪不宁导致描眉失准,更深层则隐喻心事难平、愁绪难理,或是某种期待落空后的怅然,将抽象的情绪寄托在具体的“画眉”动作上,使得整首诗在凄清之外,平添一份细腻的女性柔美与婉约。全诗起于风雨,承于深夜,转于镜前,合于眉间,不追求大开大合的情绪宣泄,而以细节取胜,耐人寻味。
小满
吴磊
人间五月物华肥,且趁晴光上翠微。
一片榴花红胜火,不闻杜宇唤余归。
点评:
七绝《小满》笔触轻快,以“小满”为窗,勾勒出一幅物候丰盈却毫不凝滞的夏日山行图。
首句落笔即定调。“肥”字极见炼字功力,化抽象时节为具体质感,既指草木葱茏、果实初结的视觉丰腴,亦暗合小满“物致于此小得盈满”的农候特征,不写“盛”而写“肥”,分寸拿捏恰好。次句以“且趁”带出悠然之态,晴光跃动,翠微层叠,人与天光山色构成动态游观。此处“上”字既实写登山,又虚写心境攀升,为后文转折埋下伏笔。三句“一片榴花红胜火”——视觉焦点骤聚,以浓烈之色打破前两句的匀净铺陈。榴花之“红”与首句“肥”形成感官共振,既是夏之炽烈写照,又借杜牧“红胜火”之典而无蹈袭之痕,自然融入当下景致。末句允为全诗点睛之笔。前面积蓄的晴翠、榴火在此倏然一转:杜宇(杜鹃)啼血本为暮春伤怀之象,今却“不闻”,既实写登高渐远、鹃声渺茫,更虚写心境超脱——非鹃不唤,而是“我”已沉醉夏意,忘却归期。此处暗合小满“将满未满”的哲学余韵,不执着于春去之憾,反得夏来之欣。整体而言,此诗妙在以“肥”“红”写小满之盈,以“不闻”写心之旷达,物象与心象交织,在传统伤春框架中翻出豁达新意。若论微瑕,“红胜火”稍熟,然置于全篇清朗语境中,反成恰到好处的“热”点,恰似榴花之于翠微,浓淡相宜。
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此诗亦如是——景满而情不溢,留有余味,正是七绝正道。
撇捺人生(通韵)
孙利名
若不撇开终是苦,各能捺稳自成名。
浮生跌宕经风雨,取舍从容境自晴。
点评:
七绝《撇捺人生》以汉字结构为喻,将人生哲理凝练于二十八字中,构思精巧,理趣盎然。
首句“若不撇开终是苦”、次句“各能捺稳自成名”,本是民间流传哲理联,借汉字笔画寓意人生取舍;以“撇”“捺”喻为人处世,化抽象道理为具象笔法,颇具汉字文化意蕴。前两句聚焦“撇”“捺”笔法后转入“浮生跌宕”“取舍从容”,由字理推及世理,由笔法延展至心境。风雨之景与胸襟之晴形成对照,尾句“境自晴”以自然意象收束,既呼应前文风雨,又暗合“撇开”“捺稳”后的豁达,结构圆融。
另外,“自”字在二、四句中出现,格律诗应力避不规则重字。此乃题外之言也。
金山骤雨
徐清
惊雷骤雨落银河,怒卷金山万丈波。
纵有殊途缘未尽,红尘路总胜桥多。
点评:
这首《金山骤雨》以自然之景起兴,转入人生哲思,气韵生动。
首句破空而来,势若天倾。“惊雷”“骤雨”以声形夺人,“落银河”三字更将雨势夸张为天河倒泻,既显自然伟力,又暗藏神话色彩,起笔便具磅礴气象。次句紧承雨势,聚焦江涛。“怒卷”拟人化风雷激荡之态,“金山”点明地点(镇江金山寺),“万丈波”以高度强化视觉冲击。此句由天及水,空间骤然开阔,且“金山”之名暗合佛寺,为后文哲思埋下伏笔。三句笔锋陡转,由景入情。“纵有”转折,将自然之暴烈引向人间之羁绊。“殊途”可解为人生歧路,亦暗扣金山寺作为佛门与尘世的分界;“缘未尽”则透出缠绵不舍,与上文的雷霆怒涛形成张力,刚柔并济。四句以理作结,余味悠长。“红尘路”回应“殊途”,“桥”或暗喻渡厄解脱之径(佛家以“桥”喻接引)。全句意谓:即便前路歧异、缘分难断,但人间道路终比渡桥更多——既是对“缘未尽”的宽慰,又暗含“此岸即彼岸”的禅机,于无奈中见通达。诗以骤雨惊涛起兴,本易流于豪放,却以“缘”“桥”等字眼转入深沉,可见匠心。
学步
陈满发
稚子开颜对碧空,双肱奋举欲追风。
晴阶怯踏踉跄步,笑漾芳郊翠霭中。
点评:
首句以“开颜”点出孩童天真无邪之态,与“碧空”相映,天地开阔中见生命初放的欣悦。次句以“奋举”“追风”动态描摹,将学步时双臂前伸、踉跄欲奔的憨态写得活灵活现,暗含对自由的向往。三句“晴阶怯踏踉跄步”中“怯”字极工,既写步履未稳之实,又传心理微妙之虚;“踉跄”叠韵增其声态之美。尾句“笑漾芳郊翠霭中”以笑靥收束,将童声笑语融入芳郊翠色,人与景谐,声与色和,境界全出。
全诗由“碧空”之远景,到“双肱”之近态,再至“晴阶”之特写,终归“芳郊”之广角,镜头推移自然。前三句实写学步之形,末句虚写欢笑之神,虚实交错中,既见动作之拙,更显生命之悦。
可商榷处:“翠霭”一词稍显文雅,与童稚野趣略隔;若以更朴质之景(如“草色”“花影”)相应,或更增天然韵味。然整体气韵流畅,不失为即事即景之佳作。
黄河小浪底水利枢纽(通韵)
姜近芳
万里黄河桀骜闻,十年协力筑枢门。
排沙调水烟雷卷,拥月迎风气势吞。
壁立千重澜浪吼,湖平八面汉星临。
中华儿女多鸿志,敢教山川唯命遵。
点评:
这首七律以黄河小浪底水利枢纽为题材,气势雄浑,意境开阔,既展现了工程的宏伟,又抒发了对建设者的赞美。
首联以“桀骜”拟人化黄河,点出其历史特性,“筑枢门”则简洁交代工程,起笔有力。颔联“烟雷卷”状排沙时的轰鸣与水雾,“拥月迎风”写大坝静谧之姿,动静相生,画面感强。颈联“壁立千重”写峡谷险峻,“湖平八面”写高峡平湖,一纵一横,一险一阔,空间层次丰富。尾联直抒胸臆,化用“敢教日月换新天”的豪语,虽稍显直白,但契合现代水利工程的壮举。诗中善用夸张与对比:如“烟雷卷”强化工程动态,“汉星临”以天象衬湖面之静,虚实结合。
可商榷处:颈联“澜浪吼”与“汉星临”中,“吼”字稍显突兀,或可换为“涌”等更贴切湖泊状态的动词;尾联“山川唯命遵”略露口号感,若以景结情或更显余韵。
鹧鸪天·写手难
邹娟
盛夏东湖漫步行。荷香十里碧波清。蜻蜓点水诗情动,喜鹊飞空雅意生。
章好写,韵难凝。心思萦绕梦犹耕。旬余细琢篇章定,不羡荧屏提示成。
点评:
《鹧鸪天·写手难》以闲适之景起笔,却落笔于创作之艰,在雅趣与苦吟的张力间,勾勒出文字工作者的真实心境。
起句“盛夏东湖漫步行”看似信步闲庭,实则暗藏心机——“荷香十里”“碧波清”以视觉和嗅觉的双重盛宴,铺陈出自然馈赠的灵感沃土。而“蜻蜓点水诗情动,喜鹊飞空雅意生”更将外物触发内思的瞬间具象化:蜻蜓的轻盈点破水面,恰似灵感乍现的涟漪;喜鹊的凌云振翅,又似文思飞扬的意象。此处对仗工稳,物象与心象相映成趣,为上阕的“动”势蓄足笔力。过片“章好写,韵难凝”以短句急转,如琴弦骤紧,揭穿前文所有闲雅表象——创作之难不在谋篇布局,而在声韵锤炼的毫厘之间。随后“心思萦绕梦犹耕”化虚为实,将抽象思维具象为田间耕耘,道尽“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的执着。结句“旬余细琢篇章定,不羡荧屏提示成”更显风骨:以“旬余”之缓衬“荧屏”之速,用“细琢”之工对“提示”之巧,在人工与智能的对照中,坚守着“两句三年得”的传统创作伦理。
就整体而言,此词成功构筑起了写作者的精神围城——城外是十里荷香的自然召唤,城内是平仄推敲的孤独修行,而这恰恰道出了所有文字虔徒的共同宿命。这首词的价值,正在于它既是对古典词境的优雅致敬,亦是对当代创作生态的冷静观照,让千年词牌在键盘敲击声中,依然能震颤出属于这个时代的平仄。
鹧鸪天·玉门立秋
段居德
谁把秋光铺作笺?黄云直上与天连。清辉碾尽余伏热,旷野先来一日寒。
游故地,览新川,石油魂魄寸心悬。笛声不奏阳关怨,唱彻河西八百年。
点评:
这是一首将传统词牌与现代工业文明、边塞气象与家国情怀巧妙融合的佳作。全词以“立秋”为时空坐标,在玉门关这一历史符号下,重构了“新边塞词”的审美境界。
起句“谁把秋光铺作笺”便打破常规,将抽象季节具象为可铺展的书写介质,“黄云直上”既是西北地貌写实,又以“与天连”的垂直空间压缩了历史纵深。“清辉碾尽余伏热”见炼字功力——“碾”字既暗合月轮运行(清辉指月光),又以机械碾压的力度感消解了传统秋月的柔媚,而“旷野先来一日寒”则通过体感温差,将节气更替的瞬间性转化为地质时间的沧桑感,为下阕石油工业的介入伏笔。过片“游故地,览新川”对仗工稳,“石油魂魄寸心悬”堪称词眼:以“魂魄”赋予矿物以生命伦理,用“寸心”将宏大工业叙事收束于个体精神承载,既避免了工业题材入词易产生的标语化倾向,使抽油机、输油管等现代物象获得了“铁马冰河”般的诗意合法性。结句“笛声不奏阳关怨”直指王维《送元二使安西》的离别原型,却以“唱彻河西八百年”将时间轴拉长——从汉唐的戍卒羌笛到当代的石油钻机,笛声的抒情主体已从个人离别升华为文明延续的集体叙事。“不奏”与“唱彻”形成否定/肯定的张力结构,最终在“八百年”的漫长时间中消解了传统边塞诗的悲凉底色,建立起工业文明与丝路文明对话的新型审美范式。
整体而言,此词为传统词体书写现代性经验提供了成功样本,其价值不仅在于技法创新,更在于证明了古典格律对承载工业文明史诗的包容力。
另外,“余伏热”中“伏”入声出律,使用“中华通韵”即可。此乃题外之言也。
虞美人·青山渺
蒋豪
凭栏几处青山渺,病酒思年少。何堪疏雨点梧桐,满苑月华独影旅人同。
落红不待浓愁在,笺彩风中摆。醉魂应逐水东流,远赴潇湘拍岸付天收。
点评:
《虞美人·青山渺》一词,以古典词牌为载体,营造出深邃而哀婉的意境。
起句“凭栏几处青山渺”以登高远眺的典型姿态,拉开天地苍茫的视觉空间,“渺”字既状山影朦胧,又暗含往事如烟的心理距离。次句“病酒思年少”陡然将时空拉回个体生命史,“病酒”暗藏借酒浇愁的颓唐,“思年少”则形成今昔对比的张力场。过片“疏雨点梧桐”化用温庭筠“梧桐树,三更雨”之典,雨打梧桐的听觉意象与“月华独影”的视觉画面交织,构建出通感叠映的立体愁境。“落红不待浓愁在”采用物我互文的精妙手法:落花飘零本是无情物,词人却赋予其“不待”的主动姿态,仿佛连残红都急于逃离这浓得化不开的愁绪。结句“醉魂应逐水东流”更以醉魂拟水,将抽象愁思具象为奔涌的江流,“远赴潇湘”,借用潇湘自古为迁客逐臣行迹之地的传统意象,使个人愁绪升华为对天地终极归宿的叩问。“拍岸付天收”以浪击崖岸的轰鸣声收束,将绵长哀怨转化为天地共振的磅礴气韵,实为点睛之笔。
全词情感呈现螺旋式上升:上阕由远眺青山引发怀旧之思,转入疏雨梧桐中的孤影自怜,下阕通过落红飘零的视觉冲击,最终在醉魂逐浪的想象中完成超越。特别是“笺彩风中摆”一句,彩笺翻飞暗示欲寄愁绪而无处的窘迫,与结尾“付天收”的豁然释放形成戏剧性转折,展现词人从沉溺愁苦到直面天命的心理蜕变。
临江仙·西窗江影
张德松
客里帆悬天际远,西窗绿酒微澜。摇风枝上白云闲。故园抬望眼,意懒怯衣单。
疏雨梧桐檐外滴,重门深掩更阑。新年旧月两无端。拥衾听夜永,江影入清寒。
点评:
词作以客居孤影为经,时序流转为纬,织就一幅清冷幽邃的羁旅画卷。全篇于疏淡中见沉郁,在静寂里藏惊澜,可谓“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
起拍“客里帆悬天际远”,以“悬”字勾勒江帆凝滞之态,暗合归舟难系之怅,较之“孤帆远影”更添一份胶着感。“西窗绿酒微澜”则笔锋骤转,由极目天涯收束至掌中杯影,绿酒生波,实是心潮暗涌。继而“摇风枝上白云闲”,以云之悠闲反衬人之局促,物我对照间,“闲”字愈显沉重。结句“故园抬望眼,意懒怯衣单”,着一“懒”一“怯”,非真慵懒畏寒,乃是千山阻隔、万念俱灰后的心理钝痛,堪称无理而妙。过片“疏雨梧桐檐外滴”,化用温庭筠“梧桐树,三更雨”意象,而“滴”字如闻钟漏,声声敲打不眠之魄。“重门深掩更阑”看似避世之举,实则因更深夜重,归途已断,掩门不过掩心。最警策处当属“新年旧月两无端”——岁序更替本有规律,词人却以“无端”否定之,暗讽光阴流转不问人意,新旧叠加反成混沌牢笼。收束“拥衾听夜永,江影入清寒”,将视觉之江影与触觉之清寒交融,使夜色具象为可浸透肌骨的流体,余韵如寒潭涟纹,层层漾开。
此词可视为当代古典词创作中“以心象解构时空”的成功实践,其价值不在摹古,而在借旧瓶酿新愁,使千年词史长河又添一脉寒流。
江城子·登峰抒怀
魏钰航
攀崖踏翠倚峰巅,碧霄连,晓风寒。险壑横烟,极顶览长川。长啸抒怀飞鸟振,同友笑,共清欢。
登高极目意轩然,志如山,气冲关。胸藏斗星,擎月叩天寰。何待远岑云敛尽,松影簌,卧晴峦。
点评:
《江城子·登峰抒怀》以登高望远为引,融豪情于壮景,气韵雄浑。全词谋篇宏阔,意象瑰丽,既见自然造化之奇,更显胸襟抱负之阔。
上阕“攀崖踏翠倚峰巅”起笔如斧劈云崖,“碧霄”“晓寒”点染时空,“险壑横烟”以墨色皴擦出山川筋骨,至“极顶览长川”忽作鸟瞰全景,尺幅间完成由近及远的空间纵跃。歇拍“长啸抒怀”声震林樾,“同友笑”又化刚为柔,刚柔相济间见登临之趣。下阕“志如山,气冲关”以具象喻抽象,迸发金石之音;“胸藏斗星,擎月叩天寰”更臻物我两忘之境,斗星可藏、月轮可擎,实写胸次之浩渺,虚写宇宙之可探。结句“松影簌,卧晴峦”陡然收势,以松涛为韵、晴峦为席,将冲霄豪情沉淀为天地间的静默对语,虚实转换间尽显词家手段。较之传统登临词多寄怀古之思,此作独标“擎月叩天”的宇宙意识,与张孝祥“尽挹西江,细斟北斗”异曲同工,而“卧晴峦”的逍遥姿态更添现代性的生命体悟。词中“险壑”“晓寒”等险境与“清欢”“晴峦”等和境的辩证统一,暗合《周易》“刚柔相摩”之哲思,使豪放词境获得哲学纵深。
邓玉柱,中学高级教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赣南诗词楹联学会理事,石城县诗词学会副会长。作品发表于《中华诗词》《诗刊》《中华辞赋》等刊物。
校对:黄鸿彬 黄奕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