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君(湖北鄂州)
段维教授的诗词,是古典韵味与现代精神的深度交融。他既能精准驾驭传统格律,又能以当代视角观照世界,形成了刚柔相济、雅俗共赏、景理共生的独特艺术风貌,在当代诗坛独树一帜。
首先,段维教授炼字炼意,功力深厚,常以精准之笔勾勒出惊人的艺术效果。他笔下的“石瘦犹刀削”,一个“削”字尽显山石之嶙峋险峻;“秋林红窜火”,一个“窜”字赋予静态红叶以燃烧的动感与热烈;而在“几番抚摸手心炙”中,一个“炙”字,将触摸碑刻时感受到的历史温度与对先烈的崇敬之情,熔铸于触觉之中,可谓一字千钧。这种对字词的千锤百炼,让古典意象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其次,想象奇崛,构思多变,是其诗词的另一鲜明特色。他善于打破常规思维,创造出“反常合道”的奇妙意境。在《初春雪梅》中,他想象“苍天不忍卿憔悴,一夜春寒雪补妆”,将自然现象赋予深厚的人情味;在《春柳》中,“疑是鱼龙眠未觉,临波钓起小黄鹂”,将柳丝拂水想象为钓起黄鹂,童趣盎然;而在《题张自忠将军像》中,他由一尊半残的雕像,联想到“余骨移将堪大用,亟需补壁是河山”,奇思之中饱含着沉甸甸的家国情怀。
其三,段维教授善以寻常小景寄托深远情怀,用浅近语言抒发深厚情感,使白描与用典相映成趣,雅俗共生。《辞别老父》一诗,仅以父亲往行囊里塞青菜红苕的日常细节,便将如山父爱与游子离愁写得催人泪下;《记年前为老父备柴》则由备柴的“薪火”,自然升华至文化传承的宏大主题。同时,他化典无痕,如《金缕曲》中巧妙融入严子陵、张良之典,盛赞章开沅先生的高节;《纪念闻一多先生》中化用“一潭死水”等先生名作意象,使词章内涵更为厚重。
那么,从题材上看,段维教授的诗词视野开阔,兼具家国情怀、乡土眷念与个人情思,呈现出刚柔并济的丰富面貌。他写娄山关、虎跳峡,笔力雄健,气势磅礴;写老家山塘、仙人洞村,则笔触细腻,意境清幽,乡愁满怀。他既可借黄牡丹、栖肩鹦鹉托物言志,抒发孤傲与坚守;又能以《金缕曲》等长调怀人论事,情感沉郁,思辨精深。豪放处见其胸襟,婉约处见其情致。
最尤为可贵的是,段维教授的诗词常常景理共生,由具体的物象描写,自然地升华为对宇宙、人生、历史的深邃思考。《夏访仙人洞村》从清幽的村景中,悟出“红尘无俗处,多在井中观”的生活哲理;《秋兴》由登高所见壮阔秋色,引发对“江山谁独裁”的历史叩问,最终以“雁声疑点化,一字破空来”作结,将思辨融入无垠的时空;《访郏县广阔天地乡感赋》则将特定的乡村历史图景与“昔日精神明日钙”的现实思考相结合,使作品具有了思想深度和时代价值。
总而言之,段维教授以其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和敏锐的现代人文视野,扎根生活,关照时代,为古典诗词的当代创作开辟了新境。他的作品既严守格律之正,又力求创新之巧,既是个人情感的真诚抒发,也是时代精神的生动写照,为当代诗词创作提供了值得借鉴的宝贵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