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序：《六州歌头》者，词中长调之巨擘也。篇幅浩繁、平仄错综、声情悲壮，自古词家多避其艰，不敢轻制。盖其体势奔骤、顿挫苍凉，非胸藏史略、笔具沉雄者，不能驭其格。

唐当中晚，藩镇跋扈，中原鼎沸，两京凋残，国运岌岌将倾。李氏父子，两代名将，盖论后世流传声名，不若卫霍、岳韩赫赫昭彰，然勘其一生功业，实不输青史一流名将。

西平王李晟奋身三辅，血战复京，以孤忠挽宗庙于飘摇；其子李愬继绍家声，勇请长缨，雪夜驰袭，一战而定淮西之乱。父子相继匡唐，功昭竹帛，名垂千秋。

遍阅古今词篇，咏史之作，多独写一人一战，从未有一阕之内，双线交织，兼叙父子两代名将之平生、两桩定乱大功，布局之法，自古罕有。而此篇难处更有三重：一驭《六州歌头》繁难词格；二并叙声名不显、勋业盖世之李氏父子；三于铺写沙场奇功之余，暗藏深层史慨——纵使英雄竭尽心力，凭一腔孤忠横扫烽烟，亦难消大唐百年积弊，无力逆转王朝渐衰之大势，于盛世战功里写尽乱世无力回天之苍凉。余赋此阙，不徒为功臣立传，亦借一门双杰，寄千秋兴亡之叹，沉郁苍茫，尽付此调。

六州歌头·李晟李愬（父子两代名将）

华清霜冷，暮霭锁长安。

藩镇乱，烽烟漫，两京残。震金銮。

骑射万人敌，性雄烈，怀韬略；

边陲守，胡虏败，定西川。

三辅鏖兵，赴死犹酣战，喋血城垣。

看万家灯火，唐帝旧都还。

千里婵娟。照秦关。

慨宏图继，将门胄，承勋业，孝忠全。

淮西叛，疏自荐，效军前。

壮尘寰。雪夜刀弓锐，旌旗裂，朔风寒。

奇谋出，飞兵袭，逆酋圜。

只手难擎天堕，灞桥断、渭水呜咽。

治鉴名篇诵，落日乐游原。神道碑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