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踏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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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骏马造型

汉朝马车

马年说“马”

丘麦

岁次丙午，序属新春，万象更新。值此马年已至，寰宇华章，咸仰骏足之精神；神州浩土，遍寻骐骥之遗踪。今试以拙笔，溯马之源，彰马之德，寻马之迹，赏马之艺，析马之喻，融博物、舆地、人文、诗词、古今中外于一炉，述马之渊薮，愿此文如清泉一泓，映照千年骏影；更愿读者诸君，皆能汲取这份浩然之气，览之如策马平原，胸怀激荡，而生奋发踔厉之志。

第一章 天地生灵，马之溯源于造化

夫马者，乾坤之俊物也。考其源流，可溯至六千万载之前新生代第三纪。始祖之兽，名曰原蹄，体若今犬，趾有五数，踯躅林莽之间。经世演变，渐成三趾之始新马，又历渐新、中新、上新诸世，蹄渐独而躯渐昂，终成今日昂藏矫健之形。此非独自然择汰之功，亦天地灵气钟毓之验也。

华夏驯马之史，悠远冠绝寰宇。大汶口、仰韶遗址之中，已见驯马遗痕，距今六千春秋。昔黄帝造车，伯益驯畜，《尚书》云“唐虞之世，御龙服马”，盖先民早识其灵。至汉武帝凿空西域，求大宛汗血之骥，马种遂蕃。彼汗血者，赤鬃如焰，奔逸绝尘，汗出似琥珀凝霞，故号“天马”。太史公赞曰：“嘶青云，腾昆仑”，此非虚誉。他如项羽之乌骓，关公之赤兔，皆负雄主而建奇勋，史册昭昭，良有以也。

马之形貌，亦秉乾象：头如削竹，目似悬铃，颈若龙弯，蹄同碗覆。毛色纷繁，古人辨之甚详：纯黑曰骊，赤白相杂曰騢，青黑成文曰骐，黄白曰皇。至若的卢额白，的颅兆主；白蹄踏雪，龙种自殊。观马之法，首重神采，次察骨相，所谓“相马于牝牡骊黄之外”，得其精魄也。

第二章 德器兼资，马之秉性与人伦

马之为物，德备而用宏。其性也，忠勤勇毅，四德彰焉：主危不弃，是谓忠；负重致远，是谓勤；临阵弗惊，是谓勇；渴不妄饮，是谓毅。昔刘备檀溪落难，的卢一跃三丈，脱主于危；随侯败绩荒泽，老马识途引归。此皆灵性通人，非寻常畜类可及。

其用也，贯乎民生国计：农耕则曳犁躬耕，无怨晨昏；运输则负轭历险，何辞岭壑；驿递则追风逐电，日骋千里；征伐则蹑影追飙，气吞山河。更其骨可胶，皮可鞔，鬃可织，粪可爨，浑身皆宝，惠泽无穷。故《周礼》置“校人”掌马政，《易经》有“牝马地类”之喻，尊之重之，由来久矣。

至若文化象征，尤见深蕴：其为战神之侣，助黄帝破蚩尤雾阵；作祥瑞之征，随河图洛书显世。书画中，韩干画肉亦画骨，悲鸿奔马啸长风；诗文里，曹植《白马篇》抒壮志，李贺《马诗》寄幽怀。而“龙马精神”一语，更融鳞族之威、骏足之健，铸成中华民族刚健有为、自强不息之魂。

第三章 舆地留痕，九州马迹寻踪趣

吾华疆域辽阔，山水形胜，因地肖形，因事寓意，遂生无数“马”字地名。今择其隽永者，分门述之。

其一，形似类。此最为直观：山脊双峰凹陷，则名马鞍（粤、皖、辽皆有马鞍山）；巨石昂首奋鬃，则称马头（湘有马头岭，鲁有马头崖）；岩瀑悬空溅白，则喻马尿（浙有马尿坑，渝有马尿水）。港岛落马洲，旧传宋帝昺经此坠鞍，故名；实则山形如骏马屈膝饮水，故称“勒马洲”，后谐为今名。此类地名，状景传神，见先民观察之精微。

其二，事缘类。多与历史掌故相系：冀有马嵬坡，铭玉环香消之憾；陇有马蹄寺，印天马踏石之痕。新会天马村，昔有巨石如奔马，村人仰其威灵而名；今则因“小鸟天堂”榕荫蔽日、陈皮香飘四海而彰。恩平歇马村，元明间科举鼎盛，出举人二百八十五，村设“教子台”“笔筒巷”，马歇而人不歇，文脉绵延如缕。

其三，物产类。因地灵而产俊物：开平马冈镇，育灰翎硕躯之马冈鹅，千年鹅乡，今借“百千万工程”振翅，产业链兴，民丰村美。鹤山马耳山，形如马耳耸翠，古茶场遗韵犹存，茶香馥郁，润泽乡梓。

其四，信仰类。此尤见东南沿海特色：闽粤之地，崇奉妈祖，闽音“妈”转“马”，故生马祖岛（即妈祖）、马公市（原妈宫城）、香港马湾（原妈湾）。深圳孖庙涌，本为“妈庙涌”，祀天后护佑帆樯；香港马田村，古称“阿妈田”，乃妈祖庙之祀田。此皆海丝遗韵，映照先民涉波闯涛、慈航普渡之信仰。

至若江门五邑，马迹尤密：马山公园亭塔掩翠，瀑布叠玉；马降龙村碉楼映竹，桃源境幽。一地一马，一马一史，足见舆图之上，马魂早已镌入山河肌理。

第四章 文苑驰骋，诗文书画之骏影嘶风

马之入文苑艺林，由来尚矣。墨客骚人，或借其形以骋怀，或托其魂以言志，遂使尺素之间，蹄痕历历，汗血犹温。

其一，诗赋煌煌，马魂铸辞章。先秦《诗经》已多咏马：“四牡騑騑，周道逶迟”，见征途之劳；“萧萧马鸣，悠悠旆旌”，状军容之肃。至汉赋铺陈，尤极形容：司马相如《上林赋》，“乘遗风，射游骐”，写天苑之骋猎；班固《西都赋》，“騊駼腾骧，駃騠蹶弩”，摹卤簿之威仪。然皆重其物象之雄，未及精神之微。

唐世诗峰迭起，马诗乃成大观。杜甫《房兵曹胡马》：“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此诗不独状大宛马之神骏，更以“托死生”三字，揭出良马忠义之德，诗人托物言志，自许才器，渴遇知己。至若其《高都护骢马行》：“此马临阵久无敌，与人一心成大功”，则直以马喻将士同心，功在社稷。李长吉《马诗二十三首》，乃咏马诗之奇崛高峰。其四：“此马非凡马，房屋是本星。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以瘦骨铜声，写骏马虽遭困顿，而天生星精，风骨铮然。其五：“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借骏马思骋，抒英杰欲展抱负之怀。二十三首皆以马自况，寄其“少年心事当拏云”之志，与“厩中皆肉马”之愤，寒光峭骨，直刺苍穹。

北宋苏东坡，《韩干马十四匹》诗中，竟能于尺幅写群马动静：“韩生画马真是马，苏子作诗如见画。世无伯乐亦无韩，此诗此画谁当看？”融画理入诗，更叹世无知音。陆放翁《龙眠画马》，“一闻战鼓意气生，犹能为国平燕赵”，则借画中老马，抒暮年壮心，马魂与国魂相萦绕。

其二，文论熠熠，马喻照世情。韩愈千古雄文《马说》，虽四百余字，却道尽人才际遇之痛：“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且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鸣之而不能通其意，执策而临之，曰：‘天下无马！’呜呼！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

此文有三重深意：一曰“识才之难”。伯乐之目，胜于九方皋之相，世间非无千里驹，而常困于凡夫眼拙。二曰“养才之要”。千里马食量非凡，喻英才需厚给滋养，不可绳以常格。三曰“用才之道”。策之以其道，通其心意，乃能尽其材。文末“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之叹，如黄钟大吕，叩问千年，至今犹震聋发聩。此篇非仅论马，实一部“人才教育学”之檄文也。

柳宗元《谪龙说》亦以马喻：“夫马之智，能识途而已矣；而人之智，乃欲穷天地之变。”对比中见人类求知之伟力。清龚自珍《己亥杂诗》，“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则承韩愈之思，于“万马齐喑”之沉寂中，呼号“不拘一格”之破局，马喻至此，已成变革社会之雷霆号角。

其三，异域回响，西文中的神骏。泰西文学，马亦为英雄伴侣。《荷马史诗》（Homer's Epic）中，特洛伊木马奇计破城，马成智慧象征；亚历山大帝跨坐布塞菲勒斯，踏平欧亚，马为霸业翅膀。莎士比亚历史剧，战马嘶鸣贯穿金戈铁马；《堂吉诃德》（Don Quixote）中，驽骍难得虽瘦骨嶙峋，却承载骑士荒诞而崇高的梦想，幽默中透悲凉。

近世小说，安娜·塞维尔《黑骏马》（A Mongolian Tale）以马为第一人称，诉尽维多利亚时代马之悲欢，倡导动物福利，温情洋溢。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War and Peace），拿破仑大军溃败，雪原上战马倒毙如塑像，写尽战争之残酷。美国西部文学中，野马如风，象征自由不羁之魂；《马语者》(The Horse Whisperer)则探求人与动物心灵沟通之秘境。

其四，丹青腾骧，笔墨铸龙媒。中国画马，源远流长。汉画像石，马踏匈奴，雄浑朴拙；唐韩干《照夜白》，缚柱犹嘶，气吞八荒；宋李公麟《五马图》，骨肉匀停，神采奕奕。尤足称道者，东汉青铜绝艺“马踏飞燕”（亦称铜奔马、马超龙雀），更以惊世构想铸就永恒奔腾之姿。其器虽仅重七千克有余，然三足腾空，一足轻踏飞鸟背脊，昂首嘶鸣，风驰电掣之势撼人心魄。此器不仅为甘肃省博物馆镇馆之宝、国家禁止出国展览之国宝，更于一九八三年被定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标志，成为象征“勇往直前”豪情与中华文明卓越艺术创造力之金色名片。至近代徐悲鸿，融西画解剖于水墨，奔马系列，鬃毛如焰，四蹄生风，《群马》一作，万马昂首，直欲破纸而出，乃民族危亡之际奋发图强之精神图腾。

西方艺术，马亦为永恒母题。古希腊帕特农神庙浮雕，天马翩跹；达·芬奇为斯福尔扎公爵作巨马雕塑（未成），手稿中马体结构精确如解剖图。德拉克洛瓦《自由引导人民》，虽以女神为主角，然前景倒毙之骏马，增战争之惨烈与真实。现代摄影中，迈布里奇连续摄影揭马奔腾之姿，颠覆千年画式；斯坦麦茨高速镜头下，马蹄踏浪，水花凝为水晶皇冠，科技与艺术共展马之动态之美。

第五章 名言琳琅，寰宇哲思系鞍辔

古今贤达，每以马为喻，言简意赅，而哲理深邃。

如东方古训：

孔子观御，曰：“驷不及舌。”喻出言之慎，快马难追。《战国策》载：“骐骥盛壮之时，一日而驰千里；至其衰老，驽马先之。”言时机之重，盛衰之理。《三国志》：“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人杰马雄，相得益彰，成不朽典故。唐太宗论功，“朕自御天下，推心待物。然马有蹉跌，亦所时有”，以马失蹄喻政之难免小过，见君王之自省。

《列子》记九方皋相马，穆公问：“何马也？”对曰：“牝而黄。”使人往取，则牡而骊。穆公不悦，伯乐喟然叹曰：“若皋之所观，天机也。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此喻识人察物，当重实质而轻皮毛，乃知人之要诀。《战国策》载骥服盐车上太行，蹄申膝折，尾湛胕溃，伯乐遇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纻衣以幕之。骥于是俛而喷，仰而鸣，声达于天。此非独马遇知己，亦喻士为知己者死，君臣相得之难。《庄子·马蹄》则曰：“夫加之以衡扼，齐之以月题，而马知介倪、闉扼、鸷曼、诡衔、窃辔。故马之知而态至盗者，伯乐之罪也。”此以马喻治，言规矩愈繁，机心愈生，返璞归真之思，发人深省。

或西方哲思：

古罗马维吉尔《埃涅阿斯纪》：“时间飞逝，如骏马过隙。”喻光阴之疾。

拿破仑云：“骏马可载勇士，不可载愚夫。”（Un cheval peut porter un brave, mais non un sot.）喻材器相配之要。

生物学家布封赞马：“马，天地间最高贵的征服。”（Le cheval, le plus noble conquête de l‘homme.）誉其甘为人类效劳之尊严。

谚语“勿钉马掌前数马齿”（Don‘t look a gift horse in the mouth.），教人感恩莫苛求，幽默中藏智慧。

柏拉图以马车喻灵魂，驭手者理性也，白马者精神也，黑马者欲望也。驭手执缰，使黑白相济，方得和谐之途。丘吉尔尝言：“马背上没有一分钟是被浪费的。”又云：“马外在的某些东西，有益于人的内心。”此英伦雄狮感驰骋之益，发肺腑之论。林肯总统亦谓：“五分钟可成一将军，然一匹好马难求。”喻良才难得，甚于将才。谚云：“骑马是没有翅膀的飞行。”不言疾速，而言自由，诗意盎然。

       嗟乎！马之喻也，小及修身，大及治世，东方重内美，西方尚自由，虽途径各异，其揆一也。观其蹄痕，聆其嘶鸣，千载哲思，尽系于鞍辔之间矣。

第六章 今鉴古魂，骏魄催征新时代

综览马之诗文、名言、艺作，其魂已深镌文明之髓。今我辈立于新时代，当如何汲此魂以自励？

一为“千里马精神”：自强不息，厚积薄发。韩愈谓“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今之成才环境远胜古昔，然诱惑亦多。当学骏马“一食或尽粟一石”，专注本职，深蓄能量，不慕虚华。如天马村人，数十年守一树、育一柑，终使“小鸟天堂”成生态明珠，“新会陈皮”变黄金名片。此乃“板凳要坐十年冷”之现代践行。

二为“伯乐眼光”：识才善任，举贤授能。“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乃管理之大忌。今之组织，当建公正机制，使才者得其位，能者尽其用。马冈镇之兴，在于识“鹅”为宝，全链培育，品牌赋能，让乡土资源化为富民产业，此即善“策其道”之现代伯乐。

三为“万马奔腾气象”：团队协作，众志成城。单骑虽快，难致远道；群骥并驰，可越关山。马群冲锋，首马引方向，群马跟节奏，无半蹄之乱。今之乡村振兴、科技攻坚，正需此协同。如马降龙村，村民与景区共治共享，古碉楼群焕新生，文明村风与旅游经济並进，是谓“万马齐鸣，共赴锦程”。

四为“龙马交融境界”：守正创新，锐意进取。龙喻变通之智，马喻笃行之功。徐悲鸿融西画技法创奔马，是艺术之龙马精神；华为以“蹄疾步稳”闯科技无人区，是企业之龙马精神。吾辈当秉此魂，既脚踏实地“马步扎稳”，又仰望星空“龙跃云津”，于传承中开新局。

第七章 魂印山河，古今地名之马迹寻幽

观马之演化，可知天道酬健；察马之德行，可悟人道贵恒。今当马年，吾辈抚今追昔，当汲骏魄以砺志：

效其忠勤，则事主尽诚，任职竭能。譬若天马村人，守小鸟天堂生态，护陈皮古法技艺，百年如一日，终得绿水青山化金山银山。又如江阴马镇，宋代驿站遗存，八百年来驿马驻歇，商旅往来，今人承其勤勉，虽古道湮没而精神不灭。更观无锡马蠡港，元代已载于方志，舟楫往来络绎不绝，昔为南乡入城唯一水路，今虽航运渐歇，而地名犹存，如老马识途，指引后人不忘来处。

法其勇毅，则临难不避，开拓敢先。昔张骞凿空，仗骏足通西域；今马冈振乡，凭群智兴产业。皆具“不待扬鞭自奋蹄”之担当。观红河迤萨马帮古城，彝语“缺水的山梁”，百年间竟成跨国商道枢纽，青石板上的马蹄印、博物馆里的商号票，皆诉说着马帮人跨越国界的胆魄。厦门小走马路，郑成功策马练兵之径，三百年前铁蹄铮铮，今虽市井繁华，犹存英雄气概。北京骡马市大街，明清商贾云集，南来北往之客，在此交易骡马，市声鼎沸间，正见开拓进取之气象。更观泉州大坪山巅，郑成功公园内，巍然矗立马主铜像，高达三十八米，为亚洲最大骑马雕像。马主策马挥手，眺望台湾海峡，基座海拔一百六十六点二米，暗合其一六六二年东渡复台之壮举。雕塑大家李维祀先生，花甲之年勇担此任，为塑神骏，亲赴伊犁观汗血宝马，为传神韵，将马主双腿比例拉长至九头身，令其英姿勃发、气宇轩昂。更以战马蹄踏荷虏钢盔，寓胜利之威，而改拔剑为挥手，寄和平之盼。马年之际，市民争相登“成功路”而沾瑞气，与铜像合影而纳吉兆，一时“马上成功”之谐音，传为全城佳话。

慕其协同，则万驹并驰，众志成城。草原马群，首马引而群马随；今日华夏，先锋领而大众赴。脱贫攻坚、乡村振兴，处处可见“万马奔腾”之气象。厦门马垵社，昔称“尾垄”，方言雅化而得今名，村民世代耕耘，终将僻壤变热土。翔安马塘村，早年人称“瘦马塘”，村民陈清水辈创办罐头厂，育银鹭集团，一跃而为福建首个百亿元村，此非众志成城之力乎？更观恩平歇马村，形如“雄马饮泉”，明清两朝走出举人二百八十有五，村中巷道明渠暗渠，皆依马体而设，古人建筑智慧中，正藏着崇文重教、众志成乡之精神。泉州古城之内，马坂巷虽仅长一百二十米，却因宋代市舶司曾设于此，见证“东方第一大港”四百年繁华，出砖入石墙间，犹闻当年车马接驳舶来货物之声。洛江马甲镇，传元兵南下时曾于此溪畔养马，满山遍野尽见“战马之甲”，地名由此流传。

更贵龙马精神，融神龙之变通、骏马之笃行。古有伏羲受龙马河图而画卦，文明始肇；今看我辈秉创新实干而兴邦，复兴在望。北京石驸马大街，明代驸马石璟居此，其人行伍出身却谦逊好学，常与儒生诗酒唱和，后世李大钊亦居此巷写成《我的马克思主义观》，虽街名未改，而精神日新，岂非龙马变通之妙喻？江阴马嘶桥，传苏东坡策马至此，坐骑长嘶，东坡见桥破败而倡修，后人以“马嘶”名桥，至今道路沿用其名，令千年文脉生生不息。泉州更以马年为机，推“六合同风马”系列生肖IP，从民族英雄郑成功精神中提取“天·召召”，镌刻“若有战，召必回”以致敬英魂；从海丝记忆中幻化“南·乐乐”，脚踏海浪以诉说开放胸襟。古今交融间，龙马精神焕发新彩。此精神如薪火相传，照亮坎坷，化为“一马当先”之锐气、“马到成功”之信念。

嗟乎！观无锡有“马”字地名四百有二，厦门二十有余，徐州三百一十五，江门五邑亦不胜枚举。或源于传说，或得自地形，或因人物而名，或借驿站而传，形形色色，林林总总，皆如“时空胶囊”，封存着一方水土的集体记忆。今人漫步马山古道，驻足马市街头，念及蹄痕深处的历史回响，登大坪而祈“马上成功”，能不感奋而思齐乎？

第八章 云程发轫，马魂永续与时代回响

青史漫卷，蹄声碎玉，踏破千秋烽烟；文明长河，骏影垂虹，照澈万里江山。自韩昌黎“伯乐之叹”幽鸣于中唐，至龚定庵“万马之呼”雷霆于晚清；自徐悲鸿“奔马之怒”裂楮欲驰以醒国魂，至今日乡村振兴征程上“田野良骥”躬耕不辍，马之精魄，始终奔腾于人类精神之原野。其魂凝为天马村守护“小鸟天堂”之恒心，化为马冈镇振翅“百千万工程”之锐气，铸为歇马村崇文重教之古风，更融于无数平凡岗位中“老黄牛”之笃实与“千里驹”之超越，交织成这个时代最动人的奋斗画卷。

今逢马岁，时代大潮浩浩汤汤。吾辈生逢盛世，恰如骐骥欣逢伯乐，康庄在前，驰骋有术。然“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之古训，犹如悬镜，既照见社会“识才善任”之责，亦映出个体“自成骐骥”之任。故愿吾辈皆砥砺为新时代之“千里马”：不负韶华，自丰其羽翼，深蓄“一食或尽粟一石”之专注；不畏险远，自淬其蹄铁，勇闯“所向无空阔”之征程。

然，骐骥之成，非惟恃外缘，亦贵在自省。昔晋献公假道伐虢，以良马美玉赂虞。事成，大夫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则犹是也，而马齿加长矣。”此“马齿徒增”典故之所出。马齿随年而长，乃自然之理，然若空添年齿而功业不建，志气不申，则诚可叹也。古人以此自谦自警，今人读之，岂无惕然？是故，吾辈当惜时如金，莫使年华虚度，徒增马齿之悲。当以“老骥伏枥”之志，克“马齿徒增”之憾，在有限光阴中，铸就无愧于生命之价值。

是时，亦盼社会广筑“九方皋之台”，完善“策之以其道，食之尽其材，鸣之通其意”之机制，使人尽其才，马骋其野，让每一份忠诚得所托，每一缕才情见其光。

星霜荏苒，驹光瞬影；山河焕绮，马步生春。时代长风正劲，催人执辔扬鞭。愿借马年之祥瑞，驭此长风共赴云程：

长者稳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以阅历为辔，以智慧为灯，犹能导引前路；

壮者迅如“骅骝出枥”，一日千里，以创新为锋，以实干为轭，勇担中流砥柱；

少者矫似“初生之驹”，前程万里，以梦想为原野，以学识为筋骨，奔向浩瀚星辰。

三代同心，万骏同驰。则家国天下，必能蹄声激荡，汇成交响；共越关山，同抵云津。终将迎来“万马奔腾卷潮汐，龙吟九霄动寰瀛”之壮阔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