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垂首。草木的腰,弯向八月。
一个名字走过。九十八圈年轮,没有压弯门槛。
你说:怕。怕墨滴下来,砸穿纸,砸穿乌纱,砸出底下那层薄冰。
于是你锁住腕。让砚台干成沙漠。让狼毫,在笔筒里站成枯枝。
只在那个下午,对着一叠账本,你松开手指。十六个字滚落——铁,钉进水泥墙。
后来人摸上去,指尖出血。后来风从上海吹过,数字不敢倾斜。
夜深了,千家万户关灯。你没有影子,你把自己,擦成灯罩里那层灰。
笔悬着。宣纸空白。等一个——永远不再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