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你瘦了,好看了。
怎么样?
挺好的。
投资赚了点。
升职了。
买房了——城南的
水泥盒子。
换车了。
出国了。
孩子从双语幼儿园
背回一整套
沉默。
角落。啤酒的气泡
一颗一颗破掉。
你咽下:
租房。
加班。
枕头另一侧
空了很多年。
挺好的。
夜深。瓶子倒了。
做投资的说亏了。
升职的说椅子空了。
买房的说月供一万二——
房子在慢慢吃他。
她说红本换成了绿本。
他说失业金领到入冬。
她说病床号。
你说:数羊数到天亮,
羊都变成了同一个
“挺好的”。
大家说:一样。
门口。出租车双闪
像未愈合的伤口。
一只手落在肩上:
其实差不多——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废墟上
摆了盆绿萝。
就是不好意思说。
下次再聚。
好。
十年后你还是会
把这句话从喉咙里
拔出来,擦干净,
举过眉梢: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