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兜住老戏友的诘问

立场，悬在板胡的弦缝

旗帜垒起

刀刃磨亮

戏台之外

市井喧嚣，吞掉唱念做打

原声被锯开

只截取半枚冷硬的词

温热的体恤

被鼠标刨成碎屑

流量漫过台口

评论区滚落碎石

一扇言语的门，自行闭合

他一遍遍拦阻

粉丝举着 “为你好” 的火

火向外焚烧

也燎灼他脚下的土层

时间的泥层

刨出陈年直播残片

困厄时刻吐出的粗口

被钉作永不锈蚀的铭牌

有人攥紧旧痰渍

看不见

肉身会顺着岁月蜕皮

捧杀薄如霜刃

人被锻成一面战旗

谣言拱破土层

故土一脉，裂开对峙的沟壑

百年戏楼，沦为假想之敌

墨迹未冷

马蹄犹在

同一块西北黄土

劈作两处疆场

礼物数字覆住唱腔

谩骂顶替锣鼓

妄想生成箭矢

凡有言说，皆视作攻伐

两百人的风尘

三百场辗转

万千陌生耳朵

撞入潼关飘摇的旗声

滚烫，不可磨灭

盛名垂落

蛛网自虚空缠绕

似旧日相声那一劫

每一次冲锋

都在消解那个唱戏的人

戏，与人拆开

声腔自有高低

不必托举一簇火光

就扑灭另一簇

秦腔旷野无边

容得下乡野咆哮

容得下厅堂幽微

灯火各明，不必互焚

板胡扬起

锣鼓沉降

台上流转千古兴亡

台下

人心

大于，或小于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