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的水，红得数不清。
八万六——三天后
三万个名字蹲在战壕里
博古的枪口，对自己
比划了三次
没有响。

通道，主桌多了一把椅子。
黎平，周恩来说：李德病了
门从外面关上的。
猴场的群雕——
毛泽东站在中间
博古、李德的眼珠
往右，磨着另一个方向的空气。

橘园，两副担架头靠头。
张闻天的声音压得很低：
“毛，有办法。”
王稼祥的电话线，从黄昏
烧到天亮。
苟坝，雨夜
一盏马灯推开帐篷的门。
表决结果贴在墙上
毛泽东的辞呈也贴在墙上
周恩来让了一步。
后来情报说：那一仗如果打
红军就没了。

扎西，周恩来的谈话像刀：
“我们都不如毛。
要想赢蒋介石——
来，一起辅佐他。”
博古交出的笔，张闻天握了握
递给风。

四渡——
第一渡：避。像裁缝把针藏进袖口。
第二渡：攻。娄山关的月亮
被刀背磕掉一块。
第三渡：诱。茅台渡口的船
大摇大摆，把蒋介石的眼镜
晃到川南。
第四渡：走。贵阳城下
一声佯咳。云南的兵跑空了
金沙江的渡口，一夜之间
长满了火把。

那盏马灯，现在挂在墙上。
不亮。
但每个经过的人
都想伸手
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