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桶裹红泥

发丝嵌进土层

三五年烟火，不裂

烟管垂冰棱

融水，滴满黑瓶

冬天顺着管壁溃烂

黄土攥死枯树

雪封山坳

牛羊啃冻土缝隙

一声哞，撞碎空旷

拂晓

雪碾来路

人影是石头

野兔窜开，啼声钉住脊背

两束单薄影子

抱柴，对抗寒风

冻手，浸满蓝墨

冻疮破皮

脓血，渗进炉火微光

一铲炭，填埋一室寒凉

生火是渡劫

纸引秸秆，秸秆托住玉米骨

火候错分毫

炭沉死灰，不肯醒

嘴吹，笤帚翻飞

浓烟吞掉少年眉眼

课间，人围铁炉

掌心焊住发烫烟筒

跺脚，碎语，十分钟暖意

稀释冰窖般教室

炉圈焖洋芋

焦壳裹住沙黄内里

烫灼唇舌

唇齿染炭黑，甜香钻骨

铁丝弯架糖萝卜

炙出琥珀甜浆

炭烬耗尽

黄土拌和煤渣

手揉方块，摊晒院坝

喜鹊落坯，啼声落满旧时光

归家门

炉面扣一碗温饭

粗手攫住烟火

裹住母亲藏在灶火里的操劳

旧铁炉，驮走贫瘠童年

冻疮、风雪、炭烟、烤熟的甜

全部烙进铁皮纹路

而今沼气、电器填满屋舍

炊烟断了

一炉微弱旧火

还焐着一代人

骨缝里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