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次丙午,时维仲夏。榴花照眼,蒲剑悬门。当重五之佳节,怀千古之忠魂。汨罗江上,龙舟竞渡;楚水岸边,艾草含芬。余乃临风把酒,追昔抚今,遂作斯赋,以寄幽思。
一、溯源章
夫端午者,天中之节也。《风土记》云:“仲夏端午,端,初也。”五月五日,双五相重,故曰重五。考其源流,盖有三焉:一曰祭龙图腾,百越先民,断发文身,以像龙子;二曰禳灾避疫,恶月恶日,蓄兰沐浴,以驱邪祟;三曰追思屈子,楚人哀之,投粽江中,以慰忠魂。
观夫苍龙七宿,正跃南天。角亢氐房,心尾箕连。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此天地交泰之时,阴阳相争之际。阳气至极,阴气始萌。是以古人于此日,悬菖蒲于户牖,饮雄黄于樽前。采百草以为药,系五色以成缘。小儿额书王字,老妪臂缠彩线。皆所以扶阳抑阴,护生全命也。
二、风俗章
若夫端午之俗,南北异风,古今殊趣。江南水乡,龙舟竞渡。画鹢首以破浪,击鼍鼓而震空。桡影翻飞如雪,歌声嘹亮似钟。两岸观者如堵,万人空巷;一江健儿似虎,千桨齐冲。夺标之际,欢呼雷动;得胜之时,意气风雄。此诚《荆楚岁时记》所谓“舸舟取其轻利,谓之飞凫”者也。
北国旱地,亦有佳兴。射柳为戏,走马弯弓。靶悬鹁鸽,箭贯长空。又有蹴鞠之乐,击丸之工。儿童斗草,稚子捉虫。闺中女儿,制香囊以赠所爱;堂上翁媪,包角黍而祀祖宗。
至若饮食之盛,莫过粽子。箬叶青青,糯米莹莹。或以枣栗为馅,或以豆沙为羹。亦有鲜肉蛋黄,火腿瑶柱。南咸北甜,各擅其名。蒸煮之间,香气四溢;剥食之际,甘美难评。更有绿豆糕酥,雄黄酒酲。樱桃红熟,梅子青盈。时鲜满案,嘉果列庭。
三、人物章
然而端午之魂,实在屈子。屈平者,楚之同姓也。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然遭谗被疏,放逐沅湘。行吟泽畔,颜色憔悴。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屈原乃作《怀沙》之赋,于是怀石,遂自投汨罗以死。
呜呼!屈子之志,皎如日月;屈子之节,坚似金石。其《离骚》之篇,惊天地泣鬼神;其《九歌》之章,通神灵感幽冥。香草美人,喻君子之高洁;鸾鸟凤凰,比贤臣之忠贞。虽九死其犹未悔,虽放逐而不改其心。此岂非千古士人之楷模耶?
四、咏叹章
嗟乎!端午之节,非独粽香舟疾也。实乃民族精神之所寄,文化血脉之所系。观龙舟之竞,可见团结奋进之气;闻屈子之事,可知忠贞爱国之义。佩香囊以辟秽,示防疫保健之智;挂艾草以驱邪,存敬畏自然之理。
今之世人,每至此日,或出游以赏景,或团聚以叙情。然可曾思之:何以千年不废?何以万民同庆?盖因其中蕴含之价值,超越时空而永恒。爱国、求索、抗争、不屈,此屈子精神也;团结、拼搏、进取、争先,此龙舟精神也;祈福、禳灾、养生、卫生,此民俗智慧也。
三者合一,乃成端午之魂。魂兮归来,永续传承!
结语
时逢端午,感慨万千。临江酹酒,吊古伤今。愿以此赋,献于诸君。虽文辞鄙陋,难尽万一,然拳拳之心,可鉴天日。诗曰:
汨罗江水自东流,千古忠魂恨未休。
角黍投江悲往事,龙舟竞渡起新愁。
离骚一曲传寰宇,正气千秋贯斗牛。
且看今朝华夏地,炎黄儿女共欢讴。
跋:此赋凡一千八百余言,分序、溯源、风俗、人物、咏叹、结语六章。虽力求典雅,然才疏学浅,难免挂漏。唯愿读者诸君,由此知端午之深意,感文化之厚重,则幸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