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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期武〡隔屏亦在座 [散文]

冯期武     发布时间: 2026/9/20 14:3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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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一、冯期武〡隔屏亦在座

原创 冯期武 看见鄡阳 2026年9月20日 13:10 江西

    九月的风,从鄱阳湖面吹来,带着一点芦花的凉、一点桂子的甜。2026年9月19日上午九点,都昌县图书馆二楼该是窗明几净、茶水温好了,二十几位老作家、新文友围坐一处,“书香润初心,笔耕咏都昌”第一期读书会就这样开始了。

    我却在异乡。身体不许远足,车程也不肯放行,只能捧着手机,看群里一张张照片递过来:陈琼副局长说老作家是都昌文脉的“活字典”,图书馆是城市的精神灯塔,作协是乡土记忆的守望者;黄华清主席笑着引场;詹双喜老师讲语文与文学、讲课堂与阅读、讲读书要读经典、要细嚼慢咽——像旧年私塾里那位不急不躁的先生,把一本书摊开,先教你怎么“慢下来”。

    屏幕小,装不下满室书香;可心大,倒把鄱阳湖的水声都听进来了。

    傅任荣那首《推门》我反复读了:“我只记得我推开了门——门里的光,亮了我一身。”我没能推门,却也被这行字照了一下。原来不必到场,光也会从文字里溢出来,落在异乡的床头、药杯边、未写完的稿纸上。此时此刻,我想把都昌的两千年、鄱阳湖的三分之一水域、星凤楼的墨、千眼桥的石、江万里的风骨、董晋先生的诗心,全收进在这十四字里——“鄱湖波涌接天光,文脉千年溯汉唐”。

    我常想,故乡对写作者最狠也最温柔的地方,是它从不因你走远就取消你的籍贯。你离了都昌,都昌却不离你:一碗糊汤的咸香、南山早晨的雾、老街石板缝里的青苔、渔人把船缆一甩的脆响,都会在某一刻钻回笔底。今天这场读书会,名字起得正好——“书香润初心,笔耕咏都昌”。初心是什么?大概就是当年在某个旧书架前抬头,觉得“这世上竟有句子替我说话”的那一瞬。笔耕又是什么?不是非要写出惊世文章,而是把脚下泥土、耳边乡音、湖上风云,一笔一笔还给水北水南。

    隔屏互动,乍看是不得已,细想却是这个时代给异乡人的慈悲:不能去,仍能听;不能言,仍能记;不能举杯,仍可在心里敬在座诸君一杯——敬詹老师把语文讲回人间,敬黄主席把场子撑得松快,敬陈局长肯为一间图书馆、一群写作者说一句“铺路石”,也敬那些我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文友,还在都昌的秋光里认真翻书。

    病中读书,别有一种慢。平日总嫌日程太密、稿债太重,今朝被身子拴住,反而像被都昌湖风按在椅上:你急什么?《诗经》等了两千年才到你手里,鄱阳湖涨了退、退了涨,也不曾催谁。詹双喜说“读书要细嚼慢咽”,我隔着五百公里外的一块屏幕,竟比当面还得滋味——因为慢,所以入心。

    若是我在场,大概也会抢着说两句:都说“脚踩泥土”才能写好都昌,可异乡人的泥土是双份的,脚下是客居的地,心里是故园的土,两种泥和在一处,写出来的都昌反倒多一层潮气与远意。都昌不止在都昌镇、在沿湖路85号、在图书馆二楼,也在每一个走不回去的夜里,被我们偷偷续写。

    九点开场,十一点散场。我这边异乡的钟声迟了半拍,可散会时,仿佛也听见有人合上书页、挪开椅子、笑说“下回再聚”。于是提笔补一篇札记,权当补一张缺席的椅子:

门我没推,光先来了。湖我没去,浪先到了。诸君谈笑间,我已把都昌,又写了一遍。

    一位在异乡的都昌人——  冯期武隔屏敬上

                 2026年9月19日夜在异乡灯下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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