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徒先生这组《丙午清明祭》,以十首绝句连章铺展,紧扣“清明祭”之题,将个人悼亲之痛与家国缅怀之情熔铸一体,笔致沉郁,意象绵密,于往复咏叹中尽显清明时节的复杂情愫。
组诗开篇即定悲悼基调。开篇诗“梨花雨落湿轻烟,陌上人归又一年”,以“梨花雨”“轻烟”绘清明迷蒙之景,“陌上人归”点出祭扫人返,“又一年”暗寓时光流转,丧亲之痛已历数载却未曾稍减。“纸灰飞作白蝶舞,泣血声声听杜鹃”,纸灰化蝶、杜鹃泣血,皆为传统哀祭意象,白蝶轻盈却载沉重哀思,杜鹃啼血更添凄厉,开篇便将清明祭扫的悲戚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第二首“年年清明易断肠,家山处处话凄凉”,直抒胸臆,“年年”“处处”强化悲情的普遍性与弥漫性;“空阶点滴泼火雨,恰似路人泪行行”,“泼火雨”点寒食节特征,阶前雨与路人泪相映,以物拟人,将自然之景与人心之悲交融,悲情更显真切。
第三首“柳线垂波欲断魂,梨花深掩故园门”,柳丝垂水、梨花掩门,景物皆含凄迷,“欲断魂”直写心绪;“春山一路啼鹃血,染就相思旧泪痕”,以杜鹃血“染就”泪痕,将抽象相思化为具象血色,悲感浓烈,与首章意象呼应,形成回环之势。
从第四首起,笔锋由个人悼亲转向缅怀先烈,境界随之阔大。“代代先烈卫国门,沙场声声泣鬼神”,赞先烈守土卫国之壮举,其忠勇可感天地;“至今已酬壮士志,九州山河处处春”,写先烈之志已偿,今日山河春明,以今之盛景告慰先烈,情感由悲转壮,暗含欣慰。
第五首聚焦近代历史,“卢沟桥畔枪声急,平型关上舞大旗”,选取抗战标志性事件,再现烽火岁月;“东洋倭寇尸遍野,大刀飞血染征衣”,以“尸遍野”“血染征衣”的壮烈场景,颂中华儿女抗敌之勇,字里行间激荡着民族豪情。
第六首延伸至近现代革命历程,“国共纷争路相歧,解放中国民心齐”,简括历史转折,点出民心向背定乾坤;“鸭绿江边炮声紧,抗美援朝奠国基”,写抗美援朝之战,凸显其奠定国家根基的重大意义,将先烈的范畴从古代延伸至近现代,深化“祭”的内涵。
第七首重回个人视角,“棠梨花落近黄昏,野草青青没旧痕”,黄昏花落、野草没痕,既写坟茔景象,亦暗喻时光流逝中记忆的模糊,平添怅惘;“最是断肠寒食近,几家坟上纸飘魂”,由己及人,写寒食前后家家户户的祭扫,将个人悲情扩展为普世的清明之思,“纸飘魂”的意象轻盈却沉重,引人共鸣。
第八首“湿云和雨溅春泥,麦饭纸钱坟上凄”,以湿云、雨、春泥、麦饭、纸钱等意象,构设坟前凄清之景;“多少旅人归不得,空山杜宇日日啼”,转写游子难归的遗憾,杜鹃日日啼鸣,既是自然之声,亦是游子与逝者的隔空对话,悲情中添一层无奈。
第九首列举历史上的爱国志士,“爱国志士介子推,屈原九歌响惊雷。鹏举抗金洒碧血,戊戌君子立丰碑”,从介子推到戊戌君子,跨越时空,将个人气节与家国大义相连,他们的事迹如丰碑矗立,为“祭先烈”提供具体承载,使情感有了历史厚度。
最后一诗收束这组诗,“清明寒食客销魂,泪洒东风泪倾盆”,重回清明寒食的悲戚,泪洒东风,情感浓烈;“缅怀先烈传孝道,代代风流中国人”,将缅怀先烈与传承孝道并提,个人私情与家国大义交融,以“代代风流中国人”作结,既回应前文的历史传承,又赋予“祭”以继往开来的意义,格调由悲转壮,余韵悠长。
通观十首,以“祭”为线索,个人悼亲与缅怀先烈双线交织,往复推进。意象上,梨花、杜鹃、纸灰、雨等贯穿始终,形成呼应;情感上,从个人的“断肠”“销魂”,到对先烈的崇敬与对家国的自豪,层层递进,收放自如。语言质朴而含深情,历史叙事与抒情结合,既见私人化的情感浓度,又具宏大的家国视野,堪称清明题材中的佳作。
原玉:
丙午清明祭
诗徒
1
梨花雨落湿轻烟,
陌上人归又一年。
纸灰飞作白蝶舞,
泣血声声听杜鹃。
2
年年清明易断肠,
家山处处话凄凉。
空阶点滴泼火雨,
恰似路人泪行行。
3
柳线垂波欲断魂,
梨花深掩故园门。
春山一路啼鹃血,
染就相思旧泪痕。
4
代代先烈卫国门,
沙场声声泣鬼神。
至今已酬壮士志,
九州山河处处春。
5
卢沟桥畔枪声急,
平型关上舞大旗。
东洋倭寇尸遍野,
大刀飞血染征衣!
6
国共纷争路相歧,
解放中国民心齐。
鸭绿江边炮声紧,
抗美援朝奠国基。
7
棠梨花落近黄昏,
野草青青没旧痕。
最是断肠寒食近,
几家坟上纸飘魂。
8
湿云和雨溅春泥,
麦饭纸钱坟上凄。
多少旅人归不得,
空山杜宇日日啼。
9
爱国志士介子推,
屈原九歌响惊雷。
鹏举抗金洒碧血,
戊戌君子立丰碑。
10
清明寒食客销魂,
泪洒东风泪倾盆。
缅怀先烈传孝道
代代风流中国人!
26.4.5于大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