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江流盘蛇龙,巍巍群峰踞虎熊。
深山密林惧星火,天险岂怕万夫攻。
——《题霍通峰》(清)敖拉·昌兴
敖拉·昌兴(1809——1885),表字芝田,又称昌芝田,达斡尔族,敖拉哈拉姓氏,出生于呼伦贝尔鄂温克自治旗所在地巴彦托海镇(南屯)。他是清代达斡尔族爱国主义诗人,历任骁骑校、嘎辛达(村长)、佐领等。他的祖籍是西布特哈(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登特科村。1732年,他的曾祖父范察布随清廷派遣赴呼伦贝尔驻防的达斡尔族官兵,来到呼伦贝尔城任文官,从此全家定居呼伦贝尔城。其父倭格精额曾任呼伦贝尔章京(佐领)。
敖拉·昌兴生于为官之家,为其从小接受系统的、优质的文化教育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使其能够得到达、满、蒙、汉等多种民族文化的熏陶,并打下了坚实的文字功底和高雅的文学素养。他从小就喜爱文学、历史、音律知识,刻苦钻研,博览群书,熟读孔孟经典、历代名著,为日后的写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据说,在敖拉·昌兴15岁那年,其父倭格精额升任章京,赴京城觐见皇帝时,为了开阔少年敖拉·昌兴的眼界,增长其社会知识和阅历,携带他进京。一路上他将经过的村落、城镇、山河、田园描绘成简略的地图,将见过的人物、名胜古迹用诗文记述下来,这就是他的处女作——《京路记》,充分表现了他的天赋。在京期间,父亲领他参拜章嘉活佛。对其父倭格精额活佛静坐未动;当敖拉·昌兴叩拜时,活佛起身将他扶起,就是说活佛看出他是个非凡的神童,将来必成大器。
这首《题霍通峰》(题目由笔者添加的)是从他的代表作《巡查额尔古纳河、格尔毕齐河》)也称《巡边诗》)中提取的一首,在此进行欣赏,以飨读者。
咸丰元年(1851),敖拉·昌兴时任呼伦贝尔佐领,奉皇帝、黑龙江将军之命,率兵巡逻踏查中俄边境线额尔古纳河、黑龙江流域(包括格尔毕齐河、乌第河)的边防安全,认真履行巡查之责。他每到一处,闲暇下来时回味看到祖国大好河山的美景,就挥笔写下诸多巡边的爱国主义诗篇,而这首《题霍通峰》就是其中的一首。
敖拉·昌兴巡边从初夏的农历五月末启程,到秋日的九月初返回,历经三个多月的艰难跋涉,他从海拉尔河出发,经过额尔古纳河、黑龙江、黑河、精奇里江、英肯河及其北面的乌第河地区等,由原路返回到齐齐哈尔城,再回到家乡呼伦贝尔城。
《题霍通峰》就是在敖拉·昌兴巡边出发第二十七天时写下的。当日他们乘船航行一百八十里,日落前抵达乌鲁苏湾卡伦。其间经过呼玛尔河、巴尔音斯河、额逊河、乌鲁苏湾卡伦之鄂博(斡包)等处。呼玛尔河水很清晰,渊深而能见底,河里的鱼类很多。黑龙江由乌鲁苏湾卡伦鄂博转向西流淌,饶了一个圈儿,又流到卡伦鄂博南面,又转弯儿向南流去。这是个大弯儿,绕行要走七十五里,直走只有二、三里路。到了卡伦鄂博,下船登山才能到卡伦。这个卡伦由瑷珲城里一名官员带领十六名先锋兵勇驻守。卡伦西侧,河的东岸有一个叫霍通的山峰,高且庄严,像一座山城。传说山上有湖,湖内鱼鳞倒生。山上石缝里住着一条蟒,山下河渊里有一条蛟,有人看见它们相互争斗。此地崎岖险峻,山高林密,形成了天然的关隘要冲,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敖拉·昌兴以达斡尔族民间吟诵体韵律诗“乌春”的形式,激情迸发地抒写了这首诗。作为清廷派出的巡边官员,他认真履行职责,对祖国北疆的山水赋予极大热情,不吝笔墨,不予余力地给予讴歌。他带领兵勇巡边时,鸦片战争(1840)已爆发十一年了,清政府内忧外患,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外东北地区也在沙俄的觊觎之下。领受皇命的敖拉·昌兴深感责任重大,慷慨履职。他用“乌春”记录了巡边时的所见所闻,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和文学遗产。
在这首诗里,他用欢快流畅的笔调,用对偶句式形象地描写了险峻壮丽的山水,依仗“天险”抵御“万夫攻”,彰显了他的家国情怀,语句生动自然,让读者仿佛如临其境,感同身受。